「等等等等,什麽叫大人的娘?大人的娘亲和神庙又有什麽关系?」
罗素和范闲一通分析,王启年却是越听越迷糊,然后就见范闲来到他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笑道:「老王,告诉你个秘密,我娘是叶轻眉。」
「叶轻……」王启年一阵龇牙咧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为什麽要让他知道这个要命的秘密!
见到他这个表情,范闲的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些,很好,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承受这麽大的压力。
「大人,那个,神庙使者的事下官能否禀报给院长?」临走时,王启年犹豫再三,还是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范闲扫了罗素一眼,见他没有说话,这才朝着王启年点了点头:「注意措辞。」
「下官明白!」王启年会意,躬身行礼后,这才脚步虚浮地退出了小院,背影都透着一种知道了太多的虚弱感。
「不愧是小范诗仙,真是片刻都闲不下来,又有麻烦找上门咯。」感知着王启年离开自己的神识覆盖范围,罗素忍不住幽幽地调侃道。
「你可拉倒吧。」范闲颇为绝望地抬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天空上已然升起的明月,长长一叹,他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生活啊。
罗素笑着摇了摇头,刚想起身离开,眉心却忽然微微一跳,发散出去的神识捕捉到一个速度极快的身影从另一侧窗前掠过。
「来了。」罗素提醒道。
「老王?又回来做什麽?」范闲这次连屁股都没挪,只是疑惑地望向门口的位置。
「你五竹叔。」罗素言简意赅。
「叔!」范闲一个激灵,一个弹跳起步,猛地冲出了房间,来到院中。
屋顶上,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站立,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像。
他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没了继续隐藏下去的想法,一步踏出,落在了范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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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这麽长时间了,你去哪了?」范闲惊喜地一把抱住五竹,激动万分。
「和苦荷打了一架,问了他一些当年的事,但他没说,之后我就去了江南,我和小姐去过那里,我想试着从那里找回过去,但也失败了。」五竹任由范闲抱着,身体显得有些僵硬,语气里竟是出现了一丝落寞。
范闲听得心疼,连忙松开他,将他拉到院中石桌旁坐下,随即便将他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五竹听。
「神庙,原来如此。」五竹似乎松了口气,一直微微绷紧的肩膀放松了些许,他一直担心是自己再度失忆,继而发狂一路杀人,如今确定了是另一个神庙使者所为,他的心便定了。
五竹越过范闲,隔着黑色绸缎的双眼看向罗素:「他是谁?」
「五竹叔,他是我新交的朋友,叫罗素。」范闲介绍道,罗素也适时的朝五竹挥了挥手。
「他很危险。」五竹没有回应罗素的招呼,反而是认真地对范闲告诫道:「比宗师都要危险。」
「低调。」罗素谦卑地翘起二郎腿,一副黑帮大佬的姿态:「既然五竹先生回来了,咱们不妨来商量商量怎麽拿下那位神庙使者。」
「你有法子?」范闲来了精神,被一个宗师级别的高手盯着,他现在是哪哪都不舒服,早一天干掉他,他就早一天松一口气。
罗素不答反问:「老王刚刚说那家伙一到京城就失去了踪迹,你不妨猜猜为什麽。」
范闲还没说话,五竹就冷冷地开口道:「京城有人接应他,是皇室的人。」
在京城之中,只有皇室,或者说,只有皇帝,才有能力能够瞒得过鉴察院。
罗素接着道:「不错,那你不妨再猜猜,皇室帮助神庙使者隐匿行踪,又是为了什麽。」
「是为了……五竹叔。」范闲不是傻子,罗素都这麽引导了,他自然能猜得出其中的原因。
但,问题就出在,为什麽皇室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五竹。
如果是因为他娘的事,可叶轻眉都已经死了这麽多年,且根据陈院长说的,当初所有涉事之人都已经被五竹和他联手清理了一遍,旧帐已销,皇室继续再针对五竹,这是没有意义的,除非他们是想遮掩什麽。
深究下去,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那个藏在最后没有被任何人怀疑的始作俑者怕了,怕五竹想起当年之事真正的真相,不顾一切地前来复仇!
至于说真相是什麽,始作俑者又是谁,这一点不用罗素去说,范闲自己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一时之间,范闲陷入到深深的沉默里去。
他能够感受到庆帝身上那缕若即若离的父爱,就是这缕父爱,让他迟迟难以决断。
「先不用想太多,」罗素知道现在不是逼迫范闲的时候,仅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当务之急,还是解决神庙使者的事,其他的都可以以后再说。」
范闲点了点头,只好如此:「说说你的计划吧。」
没有回答,范闲奇怪的左右看了看,发现罗素和五竹都盯着他。
范闲被看得心里发毛,突然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等等……你们该不会是想让我……」
「不是,我这还要成亲,之后还得和婉儿度蜜月,不适合做饵。」范闲试图挣扎。
罗素摇了摇头,五竹也没有说话,他们就这麽看着范闲。
「行吧。」范闲两手一摊,选择认命:「那咱在哪设伏?」
「苍山。」五竹再次开口,给出了地点:「那里有你娘留下的东西,顺道去取回来。」
「好。」范闲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
五竹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他还需要去苍山观察地形,院里又只剩下罗素和范闲两人。
「这回你就不怕身份暴露招来麻烦了?」见过了五竹,范闲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都有心思开罗素的玩笑。
「怕什麽。」罗素毫不在意地咧嘴一笑,抽出桌子上范闲带来的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我蒙面过去,大不了嫁祸给四顾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