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来骗,来偷袭
永安当。
景天的眼睛猛地睁开,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还在回荡梦里清微道长那些云里雾里的话,还没等他弄清楚那白胡子老头想做什么,刚翻了个身,余光就看到罗素和一个没见过的非主流大汉坐在自己对面的位置上看着自己。
景天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才嬉皮笑脸地打起招呼:「罗老板,好久不见,这是从外地做生意回来了?」
罗素失踪了小半个月,客栈里也找不到人,他就猜是去外地做生意了,至于罗素身边一眼不是好人的重楼,他也没有起疑,毕竟是大老板嘛,身边跟着几个稀奇古怪的奇人异士不是什么稀罕事。
「是啊,刚刚做了一单了不得的大买卖。」罗素放下茶杯,朝景天眨了眨眼,伸出三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笃笃声:「不过货源这边,需要景天兄弟你帮帮忙。」
景天心中大喜,他就知道罗素是个仗义的,有大生意还不忘他这个小扑街,让利三成更是没有丝毫的问题,他在当铺里坑蒙拐骗————不对,是兢兢业业干上十多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一趟的油水。
「罗老板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价格公道,要什么我这边都能出。」
「好!景兄弟仗义!」罗素当即拍板,一巴掌把事先准备好的契约拍在桌子上,等景天签上姓名按上手印,满意地嘴角一咧:「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啊?这么快?」景天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不给我点时间准备准备?」
「机会稍纵即逝,等你准备完黄花菜都凉了。」罗素站起身,走到景天面前:「走你!
「」
不等景天反应,这一巴掌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景天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起来,瞳孔深处一道金色的光芒进射而出,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九天之上的宫阙,看到了云海翻涌间的仙影,看到了那个银甲长剑睥睨三界的身影。
所谓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便是此理。
「飞蓬!」察觉到景天眼神的变化,重楼霍然起身,冷峻的面孔上罕见地浮现出狂喜之色:「既然你醒了,快来与我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决出胜负。」
魔剑从他背后自行飞出,落到景天的身前,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飞蓬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魔剑,面色有些复杂,真灵复苏的他,自然也一并恢复了龙阳太子那一世的记忆,也自然知晓此刻自己手中这柄魔剑的剑灵便是那一世的妹妹龙葵。
至于重楼的邀战————
「你我之间终会决出胜负,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重楼依旧不解,他找了飞蓬一千年,料想飞蓬也该等了他一千年才对,他不明白飞蓬为何会拒绝。
「历劫千年,转世数次,总归是悟出了一些东西。」飞蓬手指在魔剑剑身上轻轻抚过,安抚着其中因为重楼煞气而惶恐不安的龙葵。
「什么狗屁道理!」重楼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恼怒。
他是真的搞不懂了,他们两个武将,只顾着战斗爽不就好了,战场上的胜负才是唯一的道理,当年他们二人打得天昏地暗,何等痛快,怎么这几次转世投胎,倒把飞蓬转成了一副文臣做派?这怎么能被允许?真要是这样,那他以后找谁打架去?
飞蓬不语,只是一味下线,下一秒,景天重新登录帐号。
懵逼的他看了看手上这柄颇感亲近的魔剑,又看了看场上这剑拔弩张的形势,暂时没有搞清楚状况的他只得尴尬地笑了笑,怂味十足的弓着身子坐回原位。
原先重楼就因为飞蓬避战心里憋屈,此时又见到景天这副畏畏缩缩的市侩小人嘴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样的家伙,也配当飞蓬转世?
一股邪火直冲顶门,重楼眼中血色一闪,滔天的杀意汹涌而出。
这杀意不是针对景天的,是重楼体内那股压抑了千年的战意无处发泄,在寻找出口,但即便如此,那杀意也不是凡人能承受的,这般弑神屠魔的恐怖煞气,哪怕只是一丝,也都能让境界稍低一些的修行者爆体而亡。
景天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连呼吸都要停止。
若非他身上还残留着飞蓬真灵的一缕神性,若非魔剑有灵感应到危险自行横飞过来挡在他身前,替他分担了大半的煞气冲击,此刻他恐怕都已经直接变成人体烟花在永安当里哪哪都是了,可饶是如此,他的脸色也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重楼眉头一皱,反应过来的他心中掠过一丝懊悔,本想就此作罢,收敛杀意,可还未等他动手,一道身影便挡在了景天和他的中间。
霎时间,景天只觉得像是从冰天雪地里被人一把拽进了春风中,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消失得乾乾净净,当即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有意思。」重楼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目光落在罗素身上,虽说这次杀意爆发他并没有使出全力,可饶是如此,能够抵挡得住的人三界之中也是屈指可数,更别提罗素还如此轻松,更有余力护住身后的景天。
「且让本座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重楼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眼中战意重新燃起。
下一刻,自永安当为中心,方圆数十里之内,天地变色。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进了血池之中。所有的颜色都被剥夺殆尽,只剩下无尽的红光充斥视野。
刚刚从蜀山御剑而下赶来渝州接应景天的徐长卿,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这种程度的法力波动,唯有高级魔族才能够做到,有高级魔族跨过神魔之井来人间了?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徐长卿不敢有丝毫犹豫,当即取出通讯玉盘,准备向师门求援。
然后,他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霸道的紫色,从无尽的红光之中破空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红光排斥挤压了出去。
两股力量在天空中激烈交锋,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仿佛天穹都要被撕裂开来。
也就是两人有意收着特效和威力,不然此时此刻,别说渝州城了,数百里之内,一切质量没有达到虚天殿标准的建筑和修为没有达到凡人化神修为的修行者,都会在瞬间重新变回天地中的一缕尘埃。
徐长卿握着通讯玉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修行数十年,自认见多识广,可眼前这番景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莫不是在高级魔族之外,还有高等神族也一并降世?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就如同每次dolove时的快感一样,渝州城里的对峙也戛然而止。
街面上仍旧是那般热闹,像是方才发生的事从未存在过一般。
「你很强,有资格做我的对手。」永安当里,重楼收敛煞气,血色双眸之中满是满意之色。
自飞蓬之外,这是第一次,他在与人对战中感受到交锋的快感,虽然短暂,却足以让他沉寂已久的战血微微发烫。
「不如随我去魔界一战。」
「这是另外的价钱。」罗素毫不犹豫双臂交叉表示拒绝,就重楼给的那些三瓜两枣,大家意思意思得了,真要动手他罗素的出场价格可是很昂贵的。
「你也是三界之中有数的强者,为何要做如此市侩姿态。」重楼双手抱臂,他是真搞不懂这个人间了,飞蓬是这样,罗素也是这样。
一个个明明强得离谱,却偏偏要在意那些身外之物。
「谁让我有一大家子要养呢。」罗素叹了口气,好似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年男人在深夜大排档上回忆青春。
成家之后,他才切实体会到养家糊口的难处。
这个也要资源,那个也要资源,光靠劳模一个人也不可能养活一整个聊天群的群友。
加上他也不是大爱天尊那种没有一点底线的,道德水平就限制住他不少谋夺资源的道路。
唉,都怪那个把公益GG放到少儿频道的天才,害得他只能一天到晚钓鱼执法,最关键的是,鱼儿们还没几个上钩的。
「与我一战,你若是赢了,你当魔尊,整个魔界都是你的。」重楼想了想,觉得罗素说的话有道理,养家糊口确实不容易,于是他果断地开始了利诱。
罗素诧异地看向重楼,眼神古怪:「魔界是什么很富裕的地方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神农九泉魔界就分到一个炎波泉吧?」
一句话直接给重楼干沉默了。
在神人魔三界之中,魔界的贫瘠是举世皆知的。
没辙,当年他父神蚩尤和轩辕干仗没干过,这才不得已带着剩下的兽族退入魔界,保留火种。
那块地方,说好听点尚未开辟的沃土,说难听点就是块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
「我们可以一同去劫掠神界。」重楼提议道。
神界乃是天地真正的核心,其中不论是资源还是灵气质量,皆是世间之极,凭藉他们的实力,去闯如今的神界,无人可以阻拦。
「要我说,你还真不如死磕那边那位。」见重楼不说话了,罗素便朝着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里,景天不知不觉已经挪到门口,一只脚迈出门槛准备开溜。
「以我对飞蓬的了解,除非他愿意,否则没有人能够逼迫他。」
罗素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飞蓬,是景天。」
「他?」
「我?」
景天一只脚悬在半空中,闻言僵硬地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们两个神仙打架,就不关我的事了吧。」
「又谦虚了不是。」罗素嘿嘿一笑,一股庞大的吸力便从景天身后涌来,把他整个人从半空中扯了回来。
「别啊,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连只鸡都没杀过,怎么和这家伙打。」
「不不不,」罗素笑着走到景天身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景天整个人圈在里面:「你可不是普通的普通人,你是非同一般的普通人。」
景天愕然:「啊?」
「你知道传说中的轮回转世吗?」罗素开始循循善诱。
景天点了点头,他脑子转得向来快,快到能在客人开口之前就猜出对方要当什么东西丶能压到什么价位,此刻他自然也有所猜测,只是一直不敢往那个方向深想。
「难不成————」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转世?」
「恭喜你,答对了。」罗素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景天的肩膀,侧过身让出身后那个抱臂而立的重楼:「你,就是当年天界第一神将飞蓬的转世,与这位魔界至尊,乃是亦敌亦友的宿敌与挚友。」
景天登时瞪大双眼,虽然心里早有预料,可打死他也想不到,他前世的来头这么大。
可问题是,这和他现在有什么关系。
前世欠的帐总不能要今生的他来还吧,他也还不上啊这是————
「可这都是以前的事了。」景天的声音有些发飘,让讪地道:「前世的我又不是现在的我,现在他一眼就能瞪死我,有什么比的必要。」
「话是这么说,可你没得选啊。」罗素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抖开,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下方是景天的签名和一个鲜红的手印:「你签过契约的。」
「可我签的不是买卖契约口————」景天「吗」字还没吐出口,就见眼前的契约纸上,原先那层文字灰飞烟灭,墨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擦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文字,一行一行地从纸面上浮现出来赫然便是无限制决斗文书。
「怎么了?契约有什么问题吗?」罗素明知故问道。
景天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一个魔尊,一个大佬,竟然能这么无耻,来骗,来偷袭,他这个小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