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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蝶传 卷七 乌云蔽月 第130章 大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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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麻雀先生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8-14 23:23:39 来源:源1

卷七乌云蔽月第130章大屠杀(第1/2页)

臧元奇这一帮人集体尖叫一声,如同受了惊吓的猴子,然后转身撒腿就跑。虽然他们清楚如果拼死抵抗的话也许不会惨败。但是此时,不论是明子夜、狂人、还是已经死去的幽罗童,无一不让他们感觉心胆俱裂。

锐气丧失,他们怎么可能是魔族的对手。

愤怒的夜三和陶若水如同闪电一般冲向那群惊弓之鸟。陶若水首当其冲的就是囚笼旁边那个竹竿一样的细高个,他也不讲究那些乱七八糟的招式了,直接一拳揍了过去。

竹竿还没有反应过来,陶若水就冲到眼前了。他无奈之下,只好一掌迎来。

“咔嚓”一声,就像竹竿断裂了一样。在陶若水的庞然巨力之下,他全身的骨骼瞬间化作齑粉,如同烂泥一般糊在地上。

夜三也迎上了一个脸上带有刀疤的家伙。此时疯狂到歇斯底里的夜三出手毫不保留,速度与力量都变得超乎寻常的强,一剑直取刀疤的咽喉。刀疤刚想要拔出宝剑,他的脖子就被一道白光扫中。紧接着,他的脑袋如同足球一样飞的远远的,甚至连带着旁边的精铁打制的囚笼也被开天辟地般的剑气齐刷刷的拦腰斩断。

血腥的战斗开始了。

臧元奇觉得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于是组织己方转身迎敌。但是交手没过二十招,就又被宰了两个人。明子夜一剑就把那个倒霉的家伙连人带武器竖着劈成两截,破碎的内脏和飞扬的骨渣溅满了这片丛林。陶若水更加狂野,他一把抓住深眼窝的头颅,五指刺入他的脑壳,在他撕心裂肺的哀嚎中,手腕残忍的一拧,就将他的脑袋连着脊梁骨从体内拔出来。

看到这等地狱般的情形,哪里会有人想要继续打下去,没把鞋跑掉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就这样,追逐大战又开始了。只不过猎物和猎人的角色换了过来,而且这次是出手毫不保留的狂暴猎人。

夜三和陶若水一连跨越两百多里,又有好几个人丧命在他们疯狂的攻击下,滚烫的鲜血染红了丛林。有几个跑的脑抽的家伙眼看着这样下去不行,干脆跪地求饶,可是第一个头还没磕出去,就在陶若水二人手下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他们两个早已经杀的血灌瞳仁,理智尽失,只想要用尽一切手段将眼前充满新鲜热血的**撕裂。

不过也有幸运的人,只有三个走岔路逃跑了,保住了这条小命。

在追逐了半个时辰之后,夜三和陶若水眼中只剩下臧元奇和他身边一个高鼻梁的家伙。

陶若水挺身而上,几步就追上了仓皇逃窜的高鼻梁。他对准眼前这个惊恐的背影,挥拳打了过去。

高鼻梁终于意识到逃跑可能会死得更快,而且他是这些人中仅次于臧元奇的高手,所以也有几分胆气。他猛的一咬牙,拔出腰间的一把钢刀。那把刀的刀背极厚,足有半寸,势大力沉。刀口极其锋利,挥舞起来竟发出飓风般的声音。他持此到反身一个回马枪,劈向陶若水的咽喉。

陶若水见这一招速度极快,力道深厚,方知此人神力惊人。不过他半分不惧,抬手一拳劈开了那把刀。

高鼻梁一招受挫,立刻发动后招,借其反制之力凌空旋转,再次挥刀,陶若水举拳相迎。二人你来我往,刀拳相交,发出雷鸣般的碰撞声。陶若水虽赤手空拳,但是一双铁手强如钢盾,高鼻梁所向睥睨的重刀居然伤不了半分。

交手三四十招之后,高鼻梁已经支撑不住了。这狂人的拳法实在是可怕,这样缠斗似乎对他更有利。要想胜利的话,就要发挥出自己的特长。

高鼻梁挺身直刺,直指陶若水胸口,陶若水挥拳想要格开,却感觉自己的手一下子被一股古怪的力道吸住在了刀锋上。紧接着,一阵浑厚的内力如涛涛长江一般,顺着刀身一波接着一波的向自己的拳头压过来。

“和我比内功?”陶若水冷笑一声,“以为用内力可以压倒我,实在是幼稚。”

陶若水双手一紧,向前猛然一推。

高鼻梁顿时感觉自己的功力如同海啸一般全部反转回来,狠狠的压进自己的体内,令他气血翻腾。

“不可能,他的修为居然也在我之上?”落入下风的高鼻梁惊恐的想道,但是他看到不断向自己压过来的拳头,呈现出一种妖艳的殷红。而且狂人近在咫尺的双眼,除了一往无前的决心之外,任何其他情绪都看不到。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传说中狂人拥有一种可怕的秘术,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令他的功力增强很多,没想到现在见识到了。

喋血狂战的确是一种燃烧生命力的可怕武功,如果使用太过,会油尽灯枯的。即使有节制的使用,那之后也会虚弱一段时间。不过现在,陶若水显然不会在乎这些。

终于,那把钢刀承受不住陶若水的开天巨力,瞬间炸成满地的铁屑。紧接着,陶若水的拳头毫无阻拦的打爆对手的心脏。

陶若水撕碎了高鼻梁之后,转头一看,就见不远处的夜三和臧元奇战在一起。

“是那个老王八!”

陶若水双手都开始颤抖起来,浑身的怒火顿时燃烧到了极致。他明白,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混蛋。他们追逐这么长时间,最想杀的只有这个人而已,杀其他人不过是为了在办主要事情前清理绊脚石罢了。

陶若水深吸一口气,将浑身都力量燃烧起来。腾身一跃,使出生平未有的力气,如同闪电般扑向那个罪恶的身影。刻骨铭心的悲痛,焚天蚀地的怒火,纷纷融入这有生以来最可怕的一拳。

臧元奇看到狂人参战,不禁想要避过,可是他被夜三歇斯底里的攻击死死纠缠住,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来。

只是一瞬间,战斗停止了。臧元奇低下头,呆呆的看着胸膛上那个巨大的窟窿,那是狂人一拳贯穿的。而他的五脏六腑,早就在狂人绝霸天下的拳头面前化作血泥了。

“这回真的凉了!”臧元奇苦笑一声,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清晰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臧元奇突然想起月小牧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千万不要招惹他们两个,请立刻杀了我带回去领赏,我一个人就可以给你换来很多钱了。”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光芒照亮了他污浊的大脑,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原来如此。”臧元奇喃喃自语,“幽罗童愿意付出生命,不只是为了保护狂人和明子夜……他还想救我啊!”

可是再怎么样的明悟都无法挽救他的命运了。

夜三的宝剑依然没有停下,一招“百草折”斩过来,臧元奇的身体瞬间化作七八块。夜三还觉得不够,对着地面上支离破碎的尸体一阵乱斩,疯狂的发泄着心中的愤怒。直到臧元奇变成一地人渣,捡都捡不起来的时候,夜三手中的宝剑才垂了下来。

夜三看着满地的鲜血,呆滞的站在那里出神。复仇圆满的完成了,可是就算再杀他们百次,也无法挽救月小牧的生命。

陶若水叹了口气,在后面拍了拍夜三的肩膀说道:“我们走吧,他们都已经死了。”

夜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陶若水看她失魂落魄的表情,也不说什么了,只是陪她站在那里发呆。

良久之后,夜三慢慢抬起头,轻声说道:“桃子,你说他会去什么地方。”

陶若水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是别人,那就转生为人。但是据我们所知,那小鬼本来就是个会动的死人。他死后会去什么地方,我却是不清楚。”

“对了,他本来就是死人,怎么会再死一次。”夜三的双目突然出现一丝异常美丽的神采,“既然当年他可以死而复生,那为什么不能复活第二次?”

“没错!”陶若水安慰道,“即使他变成别人也好,再次失忆也好。只要他可以再次睁开眼睛,那就还是月小牧。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改变。”

“没错,我们回去吧。”夜三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轻松的神色,“等他回来之后,我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居然敢自杀,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傻的。”

陶若水见她重新燃起希望,总算松了口气。他带着夜三转身离开,向南方的三海山走去。

回到原点之后,他们首先看到的就是满地的鲜血和死尸。除了月小牧,这里一共死了三个人,一个浑身骨骼尽碎,另外两个被宝剑削成了两截。肝肠内脏流的满地都是,场面如同血腥的地狱刑场一般惨不忍睹。按理来说,在这种地方绝对没有人可以吃下去东西。

可是偏偏有那么一个小东西,此时正坐在一具无头死尸旁边,捧着食物轻轻吞咽着,虽然动作依旧那么优雅,不过环境实在是太糟糕了。仿佛他手里的那块肉是从他旁边那具的死尸身上撕下来的一样。

不得不说,这个场面实在是太鬼畜了。

“你……诈尸了!”陶若水见夜三就要张开双臂走过去,立刻拦住她。他自己也不敢走上前,怕那个吃人死尸的家伙会扑上来咬人。他四下找了找,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抬手就丢了过去。

石头“咚”的一声打在丧尸脑袋上,丧尸顿时抬起头看了陶若水一眼,气恼的揉了揉被打痛的地方,然后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完了,是尸变!”陶若水心如死灰,“他已经失去任何感知和智慧了,化作真正的丧尸了。”

“瞎说什么鬼?”夜三愤怒的揍了他一拳,然后问那个丧尸,“丫头,你没死啊?”

“没有!”丧尸月小牧一边咽下嘴里的东西一边说道。他的双手被沉重的铁链束缚着,想要抬起来很吃力,“幸亏你把笼子打开了,不然我现在还像大猩猩一样在里面摇笼子呢!”

“……”

“可是你明明用笔杆子刺穿了你的……”陶若水指着他的胸部说道。在他的胸前,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依然存在。

“你是说这根笔?”月小牧用拷着铁索的脚推了一下地面上的那根沾满鲜血的毛笔,不过已经被折断了,断口很尖锐,但是只有不到两寸长。

月小牧说道:“我本想把笔杆磨尖后再自杀,可是又觉得太麻烦了。所以我就把它掰断,用断了的尖端刺我。但是好像不小心掰多了,结果就没够着。”

夜三和陶若水顿时露出吃了大便的表情。

“这么说……你刚才什么事都没有?”

“对啊,我刺进去之后等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没有死。然后我睁开眼睛,那个时候你们已经跑的影都没了。”

“你……你这招玩的好啊!”

陶若水的脑袋像拖拉机一样开始冒出滚滚黑烟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月小牧都还活着,这应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夜三兴高采烈的走过去用剑砍断他手脚上的锁链,然后对他伸出了手臂。

月小牧见她想拥抱自己,也不打算拒绝,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抬起头,却奇怪的看到夜三站在自己面前如同石像一般一动不动,她伸出的手臂也没有收回去。

“喂,你怎么了?”月小牧推了推夜三的身体,她却毫无反应。而且看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苍白,嘴唇上的血色已经完全消失了。

在夜三在伸出手臂的时刻,突然在自己的手上发现了这个时候绝不应该出现的东西——血迹。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果然沾满了鲜血,甚至还有内脏的碎末和骨渣。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结果碰下来几片干涸的血块。

夜三突然想起来,月小牧向来心地善良,是一尘不染的赤子。他这种人恐怕最讨厌的就是心狠手辣的屠杀,而自己偏偏做了这样一件事。

“我这满手的人命怎么可以靠近他。他一定会讨厌我,也许以后不会再理我了……不,事情也许会更糟,他可能下一刻就站起来对我替天行道!”

夜三喜欢胡思乱想的脑子又发挥作用了,所有的担忧在她脑袋里勾勒出来一个极其可怕的画面——月小牧发现自己做过的事之后,斥责自己是个残忍恶毒的女魔头。说完之后,他用木棍在自己面前的土地上刻划出一条线,表示与自己从此绝交,永不相见。

夜三顿时感觉眼前天旋地转。

陶若水看她要倒,想要上前扶住她。可是功力使用过度令他变得很迟钝,居然赶不上。

月小牧赶紧接住夜三,把她平平的放在地上:“三小姐,你又喝假酒了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夜三逐渐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月小牧。她习惯性的想要搂住月小牧的脖子,可是手刚刚抬起来就又放了回去。

“你不怪我对不对?”夜三含着眼泪问道。

“怪……怪什么?”月小牧表示没有听懂。

陶若水却立刻明白了夜三指的是什么,虽然他的想象力没那么丰富,不过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月小牧比女孩子还要心软,的确可能因这件事而对自己心生怨愤。

“小鬼,我们把他们都杀了,你不害怕我们吗?”陶若水指着满地的鲜血说道。

月小牧却很不在意:“我怕你们干什么,他们都是大坏蛋,死了也是活该。”

“这么说……你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陶若水意外的说道。看月小牧此时平淡的反应,他突然有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月小牧向来待人宽容,没有怨恨过任何人,也不喜欢暴力,因此人们就顺理成章的把他想象成一个善良的有些迂腐的孩子。但事实也许不是如此,就在刚才,月小牧居然翻死人的背包,甚至面对着满地的碎尸吃饭,这一切现象都表明了他实际上对于生命逝去这一过程的没有丝毫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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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小牧走到没有脑袋的尸体旁边,从他的背囊里又拿出一块熏肉。看来他这次真的饿坏了,以前他从来不会一边吃东西一边和人说话。

“很久以前,我在一座宫殿之前学到一些事。”月小牧说道,“世间发生的一切都有道理,包括每个人的命运。他们今天死在你们的手中,那是他们命中该有此劫,躲不过去的。”

“什么?”夜三一个死鱼打挺坐起来,“那你为什么总是放过以前那些敌人。他们想杀我们,被打败之后就应当处死,不也是他们应该承受的命运吗?”

“没错,有些人作恶多端,如果执迷不悟,即使我放过他们,他们也迟早遭报应。所以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这都哪来的胡话啊!

陶若水觉得有些可笑:“为什么不自己做,行侠仗义,快意恩仇,难道不好吗?既然他们天理不容,你为何不按照上天的意志,惩奸除恶呢?”

“因为我不是上天。”

二人顿时听蒙了,这短短几个字为什么包含信息量这么大。

“上天代表的不是正义,而是平衡。世间有一条规则,得到多少就会失去多少,世界就是在所有生灵不断互相取舍之中延续和发展的,所以必定会有坏人出现,而坏人也注定受到惩罚。既然注定受到惩罚,那我希望他们可以浪子回头。如果他们真的悔改了,不需要外人他们也会自己惩罚自己。”月小牧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道,“不过我不会让别人和我一样,置于你们……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吧,我不会管你们的!”

说完之后,月小牧低下头继续吃饭。

陶若水二人面面相觑,这一刻他们才发现对月小牧的定义一直都是错的。他根本不是天真善良的傻白甜,正好相反,他的思维是常人完全捉摸不透的。

“你是说,世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吗?”夜三感到有些担忧,“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也以为是我命该如此呢?”

“那可不知道,等事情真的发生了我就知道我会怎么想了。”

“……真会说话啊!”夜三哭笑不得,不过看他现在无忧无虑的坐在这里吃东西,就感觉这就是最美丽的画面,比一千句肉麻的话都令人开心。

这个时候,陶若水突然觉得月小牧和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他仔细一看,见月小牧正坐在那里捧着烤肉小心翼翼的咬一口,轻轻咽下去,这本没什么不对。但是他手的姿势,怎么看都别扭。

“小鬼,你这是怎么回事?”陶若水把他手中的肉抢了过来,然后塞进自己嘴里。

“我可没有偷东西,那个无头大叔说好了请我吃饭的。”月小牧回答道。

“我不是问这个。”陶若水一把攥住他的手,仔细一看,顿时头发都竖起来了。

“啊!”夜三也吓得惊呼一声。

月小牧的十根手指都肿成了青紫的颜色,因为没有得到医治,现在已经变形了。而且部分组织早已坏死,如果这样再过两天,他就能依靠残疾人福利度日了。

不过这还不算完,让陶若水更加担心的是,手指已经被弄成了这样,那他的身体……

夜三也不顾月小牧会不会走光,一把掀开他的衣服,而眼前的景象顿时令她密集恐惧症都发作了。

在月小牧原本可爱的胸口,此时密密麻麻的伤口纵横交错的陈列着。而且他胸前碗口大的一块皮肤和部分肌肉都已经烧没了,粉色的肉直接暴露在外面,看起来非常可怕。

“怎么给祸祸成这样了!”看到这一幕,夜三顿时脑补出月小牧被严刑拷打逼供的场景,顿时血压直往上飚。对小孩子也能做出这种事,他们简直是一群无恶不作的恶棍。

“果然天理不容啊!”陶若水也摆出夺妻之恨不共戴天的架势破口大骂:“本来我还觉得那群笨蛋很可怜呢,现在来看,就算再杀他们两百次也嫌少……不行,我得来点降压药!”

对一个小孩能下这种狠手,那些家伙果然是无耻程度破表,气的陶若水心脏病都要发作了。

“表闹了,快去采药去。”夜三一脚把陶若水踢得远远的。

夜三坐在月小牧身边,轻轻的抓住月小牧的手腕,按住他已经变形的手指。

“丫头,你不要动,忍不住哭就行了。”夜三小心翼翼的扳住月小牧的大拇指,酝酿片刻之后,她手指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月小牧长歪的手指头就被正过来了。

月小牧对此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因为过了这么些天,他的手指头已经麻木了。反倒是夜三紧张的满头大汗,生怕多用一分力量把他弄痛。当她把月小牧最后一根手指拧正之后,不禁累的要虚脱了。相比起来,刚才的百里追杀实在是太轻松了。

夜三用蛇影的那把匕首轻轻的割破月小牧手指上青肿的皮肤,削去表面早已坏死的组织,放出污浊的血液。直到有鲜艳的血流出时,夜三才确认月小牧已经彻底脱离了截肢的危险。

夜三把月小牧的十根手指包裹的严严实实。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总算松了口气。

“你被搞成这样怎么不说啊,如果不是桃子发现,你要带着一身伤跟我们跑路吗?”夜三有些气恼的说道,当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伤口时,夜三不敢想象这些天他是怎么度过的。

“都是皮外伤,没关系的。”月小牧说道,他想要站起来,不过一下子被夜三抓紧了。

“说谎。”看到他这样,夜三不禁感觉有些难过。在这么些人中,月小牧是最应该被保护的一个,但是保护来保护去,他反而总是伤的最严重。自己这些大人是干什么吃的。

两日之后,确认月小牧没有大碍了,陶若水三人重新开始了旅程。他们穿过了山地,越过了平原,在指定小镇和小青汇合。一行四个人,一路高歌向南方走去。

******

在月神殿内,乌云和月白斗篷面对面的坐在一张小巧的桌子旁边,谈论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月白斗篷手中拿着一张纸,上面描画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女肖像,不过月白斗篷却很清楚,这个小鬼可不是什么少女。他拿起笔,在图像上仔细的涂画,给那个少女点上雀斑,再修改一下脸型和五官。渐渐的,那张图像上的人变了,变成现在满大街包括茅厕门口都是的熟脸。

“你就是这样识破幽罗童的伪装的?”月白斗篷问道。

乌云点了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月白斗篷声音平淡,依然听不出他的心情如何,“如果不是封神殿逃回来了两个人,我到现在依然不知道这件事。”

“告诉你也没太大作用,”乌云不冷不热的说道,“他们本来就有三个,少了一个杨角峰,多了一个幽罗童,数量上没有变化。而且他们精通易容术,可以随时伪造身份。所以一个人的真实身份变了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月白斗篷沉默了一下,叹息着说道:“你说的对,而且这件事的确不能轻易外传,否则对月宫的声誉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说完这件事,月白斗篷又问道:“不过你这次真的输了吗,我实在不敢相信连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不敢说的,”乌云说道,“败在狂人的计谋之下,我自己倒是心服口服。”

在说出这句话时,乌云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想要看看他在连折三阵之后会不会后悔与魔人为敌。

各种证据都将证明,魔人虽强悍,却只是想要隐藏在偏僻的地方,安静的生活而已。但月宫冒失的举动无疑是惊醒了沉眠的怪兽,不遗余力的追杀和卑鄙的陷害更是将他们逼到了不死不休的位置。此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他们的怒火足以将整个月宫焚成灰烬。

“狂人啊!”月白斗篷静静地叹息一声说道,“虎一般的凶猛,狼一般的坚毅,狐一般的狡猾,居然如此精妙的集中在这个人身上,他是一个全身上下都毫无破绽的完美强者。这种人一千年恐怕也出不了一个,可是偏偏让我碰到了,真是晦气!”

乌云听他惋惜的语气,虽然充满了不甘,却毫无悔过之意。看来这家伙是绝不会放弃对魔人的追杀。

“大人,我想纠正一点,魔人中难缠的不只有狂人一个。有些人行事低调,就很容易被忽略。”乌云不得已之下,只得提醒,“魔人之人各个不凡,在队伍中分别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其中狂人代表着魔人中最坚不可摧的绝对力量。相比之下,幽罗童却柔弱的如同流水一般。”

“那还怕他作甚?”月白斗篷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屑,看来他依然没有把狂人之外的人放在眼里。

“水难道就不可怕了吗?”乌云淡淡的说道,“我们站在沙滩上,很轻松就可以将大海的一部分捧在手中,但那不代表我们可以轻视整片大海。”

“一整片大海?”月白斗篷被乌云说的愣住了,聪明的他顿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你的意思是……他至今展露出的武功只是他身上最无足轻重的一点?这怎么可能?”

乌云接着说道:“狂人行事果决,底线清晰,一旦触及,必将遭到他可怕的报复。他在世人眼中,如同山岳一般不可撼动。相比之下,幽罗童显得温柔顺从,向往和平,而且他几乎没有底线,能退让则退让。但正是这些,令我感到很不安。他的双眼仿佛能洞穿时间和命运,如同大海一般深邃。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是第一个我无法看透的人。”

“滴水穿石,沧海桑田。即使是再雄伟的山峰,最终也将淹没在蔚蓝之下……相比高耸入云的山峰,波澜壮阔的海洋似乎更加难以征服。而在我看来,这个温柔似水的少年偏偏如同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这一番话把月白斗篷说的彻底呆住了,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他和魔人对战这么长时间,居然对他的对手完全不了解。更没想到的是,自己麾下的武林第一杀手,居然对一个小鬼评价那么高。

月白斗篷平息一下心情:“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同魔人和解,对吧?”

“我有这个意思!”乌云毫不避讳的承认了。

“那就不必要担心了!”月白斗篷得意的笑了一声说道,“根据那两个封神殿的长老所述,幽罗童为了不拖累同伴,已经自尽身亡了,因此才激得狂人和明子夜痛下狠手。虽然这次封神殿在他们的丧心病狂中损失惨重,但是至少已经不必要担心你口中的那个最难缠的幽罗童了。”

“是吗?”乌云心想难怪他只把狂人当对手,“那就恭喜大人,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乌云心中却明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月宫的覆灭已经是一件事板上钉钉的事了。

看着离去的月白斗篷的背影,乌云默默地叹了口气,从袖中抽出一封信件来。而寄信人的位置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无法无天之蚀月盟主。

乌云沉默了片刻,手中一抖,那封信就化作一堆碎屑,随风飘走了。

******

在一片青山绿水间,有一座小木屋坐落于此。屋前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周围也是被翠绿的树木包围,满地都是锦簇的鲜花芳草。所有的景,所有的物,共同构成了一片和谐宁静的图画。

在这里,四季如春。

这个时候正是早晨,一个白衣女子走了过来。她梳着典雅的鬓发,穿着飘逸的纱裙,气质雍容华贵,神情平淡而肃穆。在这美丽的草木间行走,恍若腾云,飘飘欲仙,恍如从画卷中走出的仙女一般。

女子走到木屋前,轻轻的叩了叩门。片刻之后,门朝外打开了,一个穿着绿色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向门外的白衣女子款款施礼。

“师傅!”绿裙女子恭敬的说道。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轻轻的开口,声音平静而不失威严:“阿离,你不是不喜欢闭关吗,为何这次沉睡了四个月?”

绿裙女子沉默了片刻说道:“弟子近日以来陷入了一个梦境,因此一直昏睡了下去,没有醒来。”

“梦境?”白衣女子有些意外,“你梦到了什么?”

“似乎是一个故人!”绿裙女子的表情也有些恍惚,“不过我好像忘记了自己是何时遇到他的了。”

“原来如此!”白衣女子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只是梦境,你大可不必担忧。不过以后这样的闭关还是少些为妙,毕竟以你的本领不适合如此修行。”

“是!”绿裙女子低头答应。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她雪白的身影逐渐远去、模糊,如同仙女一般逐渐消失在清晨的雾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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