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其他 > 厚嫁寒门 > 第六章 泥菩萨

厚嫁寒门 第六章 泥菩萨

簡繁轉換
作者:阿萌不萌啊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7-21 11:34:17 来源:源1

第六章泥菩萨(第1/2页)

翠微最后一次喂完那只玳瑁猫,回来禀报的时候,宋霜序正在数日子。

竹筒送出去整整五天了。按照她的推算,大理寺后巷那个姓沈的牢头应该在第三天就收到了信,第四天就该来将军府后门问人。今天是第五天,福寿堂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么是周氏比她想象的更能忍,要么是暴风雨还在攒着。

“夫人,那猫今天吃完鱼,还蹭了奴婢的腿,比先前亲热多了。”翠微蹲在地上,一边替她捶腿一边絮絮叨叨,“奴婢瞧着它的肚子越来越大,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了。咱们要不要给它搭个窝?”

“不急。”宋霜序望着窗外,院墙外面那几棵老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着,“等这场雨下完了再说。”

翠微看看天,万里无云,哪里有雨的影子。

她没有追问。她已经习惯了夫人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然后过几天,那些话就会变成真的。

下午,周氏那边来了人。

来的是王妈妈,笑眯眯的,端着一碗燕窝。说是老夫人听说夫人这几日忙着盘账,辛苦得很,特意让厨房炖的。

宋霜序接过燕窝,当着王妈妈的面喝了一口。

“味道很好,替我谢谢娘。”

王妈妈看着她咽下去,眼角的笑纹深了几分,端着空碗走了。

宋霜序等她走远,起身走到后院那棵石榴树下,把压在舌根底下的燕窝吐了个干净。那口燕窝在嘴里含了太久,舌根都麻了。

“夫人!”翠微急得脸都白了,“王妈妈又下毒了?”

“没有。”宋霜序擦了擦嘴角,“这次的燕窝是干净的。”

“那您为什么……”

“因为她端来的东西,干净的比不干净的更可怕。”宋霜序直起身,“干净的燕窝是让你放松警惕的。等你喝了三天干净的,第四天的就不干净了。”

翠微打了个寒战。

事实证明,周氏根本没打算等三天。

当天晚上,厨房送来的晚膳是一碗白粥配两碟小菜。翠微先尝了一口——这是宋霜序定的规矩,凡是入口的东西,翠微先尝,半个时辰后没事她再吃。今晚翠微尝完不过一刻钟,就开始腹痛,跑了两趟茅厕。

宋霜序把粥倒在石榴树下。当晚,主仆二人粒米未进。

第二天一早,周氏又让人来传话,说今日是十五,按规矩全府女眷都要去祠堂上香。谢家祠堂在将军府最北边,挨着后花园的假山,平日里除了洒扫的婆子没人去。宋霜序嫁进来这些日子,还从来没进去过。

翠微替她梳头的时候小声说:“夫人,奴婢总觉得今天不太对劲。要不奴婢去跟将军说一声,就说夫人身子不舒服?”

“不用。”宋霜序挑了一支最素的银簪子插在发髻上,“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她既然选了十五动手,就是算好了你躲不开。”

祠堂的门推开的时候,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祠堂平时没人来,供奉的香火都是三天才换一次,香灰落了厚厚一层。谢家三代为将,墙上挂满了黑底金字的牌位,在阴暗的光线里排成一列,像一群沉默的判官。

宋霜序跪在蒲团上,行礼如仪。周氏站在她身后,嘴里念着经,眼睛却时不时扫向门口。

上完香,周氏忽然说要留下来抄经书。让新妇一个人抄,抄完一遍才能出来。这是规矩,谢家新妇进门头一年,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在祠堂抄经,为亡故的谢家先祖祈福。

前世也有这个规矩。前世宋霜序老老实实抄了,抄到半夜,抄得手腕都肿了。周氏第二天来收经书的时候,笑眯眯地夸她字好,转头就把她的嫁妆箱子开了三只。

这一世周氏大概是想故技重施,先把她困在祠堂里,再腾出手去动她的嫁妆。可惜她不知道,那些箱子早就不在将军府了。

祠堂的门从外面落了锁。

翠微被周氏带走了,说是福寿堂缺人手。整个祠堂里只剩下宋霜序一个人,和满屋子黑压压的牌位。

她倒是不怕。前世在偏院里关了半年,什么样的黑暗都习惯了。比起那间漏风的屋子,祠堂至少还有厚厚的墙和干净的蒲团。

只是饿。

从昨晚到现在,一颗米都没进过肚子。粥被倒了,燕窝吐了,那几块桂花糕——想到桂花糕,她忽然觉得嘴里发酸。早知道昨晚应该先去厨房偷个馒头。

到了午时,没有人来送饭。到了傍晚,还是没有人来。宋霜序坐在蒲团上,饿得前胸贴后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前世她是在偏院里被饿死的,没想到这一世又要饿一回。只是这一次她不想死了。

她站起身,走到供桌前。

供桌上摆着三碟供果——一碟柿饼,一碟核桃酥,一碟红枣糕。是早上周氏亲自摆上去的,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会偷吃。

宋霜序看着那些供果,犹豫了一瞬。不是怕菩萨怪罪,是在想有没有更好的选择。没有。祠堂的门锁着,窗户太小钻不出去,供果是唯一能吃的东西。

她伸手拿了一块核桃酥。

外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风,又像是人的呼吸。

宋霜序手一顿,转过身去。

祠堂里空荡荡的,只有牌位和烛火。没有人。

她又拿起第二块核桃酥。

这回那个声音更清楚了。

是笑。一声很轻很轻的笑,从头顶传来的。

宋霜序慢慢抬起头。

祠堂的房梁上,不知何时躺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着件鸦青色的披风,就那么懒洋洋地枕着一条手臂,侧身躺在房梁上,像是在自己家的床上一样自在。祠堂里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肩宽腰窄,腿极长,靴子上沾了些泥土,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路回来。

“你笑什么。”宋霜序问。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在咬下核桃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判断出了两点:第一,这个人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躺在房梁上,武功不低;第二,他笑那一声不是恶意,更像是一个无聊的旁观者终于看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

“笑有人敢偷谢家的供果。谢家三代忠烈,牌位前的点心,连老鼠都不敢碰。”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带着点沙哑,尾音微微上挑,像是在逗一只猫。

“我不是老鼠。”

“看出来了。”那人从房梁上坐起来,鸦青色的披风垂下来,像一面旗。他从高处低头看她,烛火的光映在他脸上,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显得一双眼睛格外深邃。鼻梁上有一道极细的旧疤,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嘴角是翘着的,但不是那种讨好的笑——是猎人在看猎物走进陷阱之前,那种耐心又愉悦的等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泥菩萨(第2/2页)

宋霜序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她没有见过他。前世在燕京这些年,她见过很多人——谢昭的同僚、孟尚书家的门客、静敏公主身边的侍卫——但这个人不在任何一个列表里。

可她就是觉得眼熟。一种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模糊的、无法定位的眼熟。

“你不怕我。”那人歪了歪头,语气像是在做一个客观陈述。

“你又不是鬼。”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鬼?”他来了兴致,从房梁上跳下来。动作极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大猫从高处跃下,披风在他身后铺展开又收拢。他比宋霜序高出整整一个头,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手里的核桃酥上。

“你吃的是谢家的供果。谢家的列祖列宗在天上看着你,你不怕?”

宋霜序咬了一口核桃酥,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谢家的列祖列宗要是真的在天有灵,第一个该收拾的人不是我。”

那人怔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极轻的、逗猫似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的那种笑。眼角都弯起来,鼻梁上的旧疤被烛光映得颜色浅了一些。

“有道理。”他点了点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她的话,“那你觉得第一个该收拾的是谁?”

宋霜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的脑子里忽然有一根弦绷断了。

她想起来了。

前世在偏院的最后那段日子,她已经饿得昏昏沉沉。有一天晚上,窗户外面有两个婆子在闲聊,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听见了。她们在说靖国公。说靖国公最近不知怎么总往大理寺跑,好像在查什么案子。说靖国公这个人看着笑呵呵的,手段却比阎王还狠。说有人看见靖国公在城门口把一个逃犯的脑袋削下来,血溅了三尺远,他站在那里擦剑,脸上还在笑。

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后来被勒死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想起这个梦了。

国公爷。

燕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国公,管着锦衣卫和北镇抚司,圣上亲赐蟒袍,入朝不拜。前世她只是一个小小县丞的女儿,即便后来当了镇北将军夫人,也没资格踏进他的视线范围。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但她知道他是谁。

司寒。

宋霜序慢慢把最后一口核桃酥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头看着他。

“国公爷深夜造访谢家祠堂,是来查案的?”

男人的笑容顿了一瞬。那是很细微的一瞬,只有从头到尾盯着他的眼睛才能捕捉到。然后他重新笑起来,笑得比方才更深,眼尾微微眯起,那颗藏在睫毛下面的极淡的泪痣跟着晃了晃。

“有意思。”他说,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说话。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供桌边上,随手拿起一块柿饼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放回去。

“我是来避雨的。”

宋霜序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月亮挂在半空,万里无云,一颗星星都没有。哪来的雨。

“还没下而已。”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等这座城里的脏东西全被翻出来,雨就下来了。”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她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幽深,里面像是藏着什么审视,又像什么都没有。

“谢夫人。”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尾音拖得比平时长了一些,像是在品味这个称呼,“你跟我听说过的,不太一样。”

宋霜序没有接话。

她不知道他听说的宋霜序是什么样的。大概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富商女,一个对婆婆言听计从的好媳妇,一个在祠堂抄经书抄到半夜都不会抱怨的谢夫人。

那个宋霜序确实存在过。只不过已经死了。

“夜里的供果不好吃。”他转身往门口走,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几乎没有声响,走到门边,伸手一推——那把从外面锁着的锁应声而开,铜锁掉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侧过头,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脸勾出一圈银色的轮廓。

“下次饿的话,去厨房偷馒头。”

他走了。

鸦青色的披风在月色里一闪,像一只夜鸟掠过院墙,消失在假山后面。

宋霜序站在祠堂门口,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核桃酥。夜风吹过来,把供桌上的烛火吹得跳了一下,把整个祠堂的影子都晃了晃。

她低头看了看那把被掰断的铜锁。

锦衣卫的都指挥使,半夜不睡觉跑到别人家祠堂的房梁上躺着——来避雨?来查案的?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两个婆子闲聊时说的另一句话:靖国公查过的案子,没有一个活着的人能瞒过去。但靖国公不查的案子,死多少人都跟他没关系。

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这座将军府里一定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值得他亲自来一趟。而那个人不是她。

但今夜过后,他记住她了。

宋霜序吃完最后半块核桃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供果碟子重新摆好,捡起地上那把断锁放在门口,转身往正院走去。

饿了一天一夜。偷吃供果被抓现行。遇见了前世只在传闻里听过的靖国公。

真是一个很长的夜晚。

她走过假山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假山后面有个黑影蹲着,圆脸圆眼睛,正冲她招手。

“夫人!”翠微压低声音,手里抱着一个油纸包,“奴婢偷了厨房的馒头,快趁热吃!”

宋霜序看着翠微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去厨房偷馒头。那个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谢夫人身边还有一个敢偷厨房的丫鬟。翠微不知道自己今晚偷的东西跟靖国公的指示不谋而合,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夫人饿了就该吃。这丫头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走,回去吃。”

主仆二人沿着游廊往正院走,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福寿堂的灯还亮着,周氏大概还在等祠堂那边的动静。

宋霜序咬了一口馒头,白面的,很软,带着刚从蒸笼里拿出来不久的温热。

好吃。比供果好吃。比核桃酥好吃。比前世在偏院里拔的青苔好吃。比这一世所有甜的东西都好吃。

她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翠微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她怎么躲开王妈妈溜进厨房,怎么从蒸笼里顺了四个馒头藏在怀里,怎么差点被烧火丫头发现。

宋霜序听着,忽然觉得这个夜晚也没有那么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