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宁爷过来,招待不周。”狄老头放低姿态打招呼,趁机弯腰从宁娄手下脱身。
做出请的姿势,“外头热,屋里凉快,有什么事咱们进屋说,宁爷请。”
说着不等宁爷点头,就扬声吩咐,“老二媳妇,带回杀鸡宰羊,做几桌好菜招待诸位兄弟。”
“老三媳妇,去地窖把好酒搬出来,待会儿跟着好菜一起是送来堂屋。”
王萍反应快,赶忙应声,又招呼寨子里的几个妇人帮忙。
还歉意的冲穆常安拱拱手,“今个还得招待贵客,怕是没时间谈生意了,要麻烦领队等上一等。”
“婶子客气了,我们商队本来就是来做生意的,多等一天半天不算啥。”
穆常安低头拱手,招呼手下人拉货物离开。
“等等……”
脚步刚迈出去,一声含着冷意的声音隔着人传过来。
正是宁娄,“狄老头,你可不太厚道啊,山里来了商队怎么也不告知我们一声儿。
咱这山里……”他掰着手指头,意味不明的挑挑眉,“怕是得有三年没商队来了吧?
今年倒是稀奇,竟然还有商队敢进山做生意?
有这般人热闹,不凑凑岂不是辜负了。”
他一发话,手下喽啰立马挡住商队的去路,嚷嚷着,“都有什么好东西,还不快摆出来。
我们宁爷想看是给你们面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狄老头急了,想说啥正对上穆常安递过来的眼神。
他张开的嘴立马闭上。
“诸位爷想买,我们岂有推拒的道理,我们做买卖的,没有把买卖往外推的道理。”
穆常安适时露出几分惊喜的笑,招呼商队的人,“都把货物卸下来,摆出来给各位爷好好看看。
诸位爷,这些都是我们从山外带进来的好货,买回去绝对不吃亏,诸位爷看中什么尽管买。”
宁娄不错眼的盯着穆常安,没说话,只抬抬手让手下挑选东西。
自己也由狄老头引着逛起来,视线在地上的货物上留恋。
时不时还跟狄老头讨论几句。
好像当真是来挑选东西。
可穆常安和狄老头却没一刻放松。
宁娄时不时蹲下看摆着的东西,看中一个就抛给一旁跟着的手下。
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挑着挑着,他突然拍拍手站起来,状似无意的问,“桑东家你这商队东西不全啊?
好不容易进山一趟,不该什么东西都备一点儿吗?
你们做生意的不是最精吗?”
穆常安一时没搞懂这人要干什么,只得佯装不懂,挠挠头,“不该啊,我们这趟进山,带的东西挺全的。
宁爷想买什么?告知桑某,等下次进山保准给您带进来,多少都行。”
“是吗?”宁娄把玩这腰间的鞭子,拖腔拉调,“什么都行?
盐也行?”
盐字一出,在场的几个人心头都是一跳,尤其是狄老头,心底止不住的发寒。
难道宁娄看出什么了,不然怎么会突然提起盐。
穆常安倒是没什么异样,恍然大悟,一拍手,“您要是想要别的,桑某还能想想法子。
盐就不行了,我就是个小商队的东家,家资不丰,也不认识盐运司的官爷。
手里没门路,压根拿不到卖盐的盐引,桑某倒是想做这门生意,奈何门路有限啊。”
说着一副可惜的样子,还啧啧两声,一副自己亏了多少银子的贪财样儿。
不知是不是受穆常安影响,狄老头乱蹦的心雅慢慢冷静下来。
“是吗?倒是可惜了,山里可是很缺盐的……”
这话让不少人的神色讪讪。
山里缺盐?
呵呵。
狄老头脸上陪着的笑也有些维持不住了。
宁娄没在穆常安那发现什么不对,却不打算就此放过狄老头身上。
“桑东家若是想做盐的生意,也不是不行,咱们的狄老头就有门路呢?
我没说错吧?”
狄老头:……
个狗爹养的,说话弯弯绕绕,狐狸精托生的啊。
一个套接着一个套。
心里骂翻天,面上还得演戏,尬笑两声,把手摇成拨浪鼓,“我一个山里小老头,哪有那本事啊。
宁爷真会开玩笑,桑东家可别真当真了。”
“是吗?我还以为您老真有门路呢?”穆常安适时露出失望的神色。
一场酣畅淋漓的试探,结束的无声无息。
接下来宁娄没再整幺蛾子,当真挑了不少布匹、头花这些,还老老实实付了银子。
狄老头在旁边再次看的嘴角抽搐。
宁娄却只看穆常安,大方邀请,“这山里可不止狄家寨一个山寨,能做营生的地方可不少。
桑东家有没有兴趣往我们寨子里走走?我们寨子里可有不少人呢,能做的营生可不少。”
明知对方不安好心,可你连拒绝都不好拒绝。
穆常安只一脸为难,“不满宁爷,我们进山有一段时间了,中间去过好几个山寨,带的东西卖的七七八八……”
宁娄直接打断人,不渝道:“桑东家不是说商人逐利吗?怎么还把到嘴的银子往外推呢?
这可不像商人的作风,再说你们带来的货物卖完了,可以在山里收东西,拉出去卖啊。
我们山里可有不少好东西,上等皮毛,上等药材,都是外面买不到的。
还是说桑东家打算空着手出山?”
宁娄都逼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辞就显得太过反常了。
穆常安只能从善如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到时候去了山寨还望宁爷多多照顾,让小弟几分利……”
“哈哈哈,好说好说……”目的达成,宁娄脾气好的很。
又亲近的跟人聊几句,邀请人到时候跟他们走,这才准备跟狄老头进屋说正事。
临走之前还交代手下的人付银子。
他倒是高兴了,狄老头的心却再次提起来,进门之前目光跟穆常安交汇一瞬。
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担忧。
好不容易把宁娄手下的喽啰打发走,穆常安让赵山他们把东西都收拾起来。
早上刚从演武场旁边库房搬出来的货物再次回了这里。
重新回到熟悉的地方,商队的人都有些沉默。
“那什么宁爷,长得贼眉鼠眼,一副奸人样,一看就没安好心。”雷五年轻气盛,没了外人火气立马发出来。
“常安哥,嫂子,咱们真跟他们走?半道万一对咱们起杀心,咱们怎么办?
这深山可是他们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