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72章娇娇,你哄哄我(第1/2页)
夜雨敲打着窗棂,滴滴答答连绵不绝。
岑令仪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她侧过身子,脸枕在手肘处,目光落在宴淮皎恬静的小脸上。
小家伙睡得安稳,眼睫长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覆下淡淡的阴影,小嘴抿着,呼吸均匀,乖巧的不得了。
这模样,和宴承徽睡着时真像。
她抬起手给小家伙掖了掖被角,指尖落在他软蓬蓬的小脑袋上,不知不觉间便走了神。
这样潮湿落雨的夜,天又这么冷,宴承徽是不是又头疼的厉害?
她的思绪被雨声拉回从前。
也是这样阴雨缠绵的夜晚,屋内炭火融融。
他躺在榻上,她守着他,小泥炉上慢火细煮着香香甜甜的茶酪,**混着茶香,溢满整个房间。
她坐在他身侧,轻轻替他摁着脑袋。
他阖着眸子,安安静静依偎在她身侧。
茶酪煮开后,她盛上一碗热乎乎的喂他喝下去。
他会牵着她的手说,有她陪着,他的头一点都不痛了。
他会将她扯到榻上,缠着她,贴在她耳边,要她说往后每一个落雨的日子,都会这般陪着他,一辈子都不会和她分开。
她窝在他怀中,红着脸点头。
他犹觉不够,非要掰过她的脸,让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跟着他学,给他许诺。
往日情景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
“呜呜……”
宴淮皎不知做了什么梦,皱起小脸哼哼唧唧。
岑令仪回过神来,轻轻拍他:“宝宝不怕,娘在这儿呢。”
宴淮皎哼了哼,小脑袋往她身边凑了凑,才又安然睡去。
岑令仪懊恼地叹了口气。
手臂上的酸痛还未完全退去,她怎么这么不争气,又想起宴承徽来?
她摇了摇头,不要想他。
今日下了大半日的雨,他也不曾来找她。
他已经不需要她了。
还是想想爹娘吧,他们在河西,生活的想来不轻松。
虽然爹在家书中不曾提过一个字,但她可以想见,一个罪臣带着一家老小,在全然陌生的地方,该是怎样的艰辛?
她给爹娘的家书报喜不报忧,爹娘给她的家书想来也是一样。
她越想,越是辗转反侧。
下回,等再有人带信过去时,得给爹娘带些银票去。
爹存的银子并不多,她只取了一半,还了太和公主和宋明驰的钱,给宋明驰买了一枚上好的玉扳指作为生辰礼。
余下一半,她只需要少少留下一些,分点给二姐姐,她自己在东宫,吃穿不愁,用不了多少银子。其余的到时候都托人给爹娘他们带过去。
有了银子,他们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耳畔,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岑令仪收回神思,看着儿子没有回头。
“是不是屋子里冷了?正好我也有些冷,你到床上来,和我一起睡吧。”
她只当是灵芝来了,很自然地开口,心里盘算着,明日使个法子,让孙佩环松口让人送些炭来。
十月的天,说冷也不是很冷,大人还能支撑得住。
只怕孩子难以承受。
她担心淮皎受了凉,到时候染了风寒遭罪,她会心疼。
身后,床褥往下陷了几分,有人在她身侧躺了下来,掀开她身上的被子贴上来。
“你怎么没有将你的被子抱过来……”
岑令仪吃了一惊,她生来不喜人触碰,即便是亲如姐妹的灵芝,她也做不到同她一个被窝里睡觉。
她扭头去看,话说了一半顿住。
来的人不是灵芝。
昏黄的烛火照出宴承徽清隽淡漠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整个人带着一丝不常见的憔悴。
“你以为孤是谁?”
他眉心拧着,挨过来伸手抱她。
“殿下,这个时辰,您不该来奴婢这处。”
岑令仪抗拒地往后躲,但又怕吵醒宴淮皎,动作不敢太大。
她蹙眉。
方才还在想,他不需要她了,不过片刻他便来了。
但来了又如何?
他只是因为头疼实在难受才会过来,等雨天过了,他还是那个冷漠无情的太子殿下。
就像生病了找药吃,谁病好了还会一直带着药呢?
宴承徽不顾她的抗拒,贴上来,手臂紧紧揽住她的腰肢,从身后将她拉入怀中。
他脸埋在她头顶,深吸一口气,淡淡的甜香沁入肺腑,脑中尖锐的疼痛顿时缓解了不少。
他眉心一下松开。
“殿下该去找孙良媛才对。”
岑令仪察觉他结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胳膊横亘在她腰腹处,箍得紧实。
她脊背不由得绷紧,不敢高声怕吵醒孩子,腰肢下意识地用力向前躲,想要挣开他的怀抱。
宴承徽不说话,手臂宛如铁铸一般,牢牢箍着她,不见丝毫松弛。
岑令仪几番挣扎还是挣脱不得,干脆两只手伸到身前,掐住他虎口处的一点肉,想迫使他松手。
就不信他不怕痛。
她心中的委屈遏制不住地涌上来,手里也用了十足的力气掐他。
他在孙佩环面前,那样羞辱她,让她做香墩儿。
这会儿又来纠缠她做什么?
她不想做他的药。
宴承徽还真不怕痛,不仅没有因为她掐他而松开手,反而贴得她愈发紧。
两人拉扯之间,被褥绞动,床板经不住他们的动作,发出轻响。
宴承徽干脆屈膝抬腿翻身而上,将她困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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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是嫌奴婢脏么?怎么这会儿不嫌弃了?”
岑令仪实在不是他的对手,气喘吁吁,又气又恼,眼中含泪拿话刺他。
她知道他听不得什么。
“岑令仪,你……”
“啪!”
宴承徽才来得及唤她名字,床里侧的宴淮皎被惊醒。
小家伙睡眼惺忪,迷迷糊糊之间看见爹爹压在娘亲身上。
“爹爹,坏!”
他看到爹爹正在欺负娘亲,本能一般小手一扬,清脆的巴掌落在宴承徽脸上。
床上纠缠的两人动作不由顿住,齐齐扭头看向宴淮皎。
宴淮皎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给了自家爹爹一巴掌,脑袋往娘亲身边一靠,眼皮一耷又睡了过去。
“宴淮皎!”
宴承徽脸色铁青。
岑令仪看着他的脸色,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她咬紧唇瓣,肩膀却克制不住抖了两下。
这一巴掌显然是不重的,将要满周岁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气?
不过,打在宴承徽脸上就不一样了。
活该。
让他欺负她。
儿子真好,这么小就会给她出气了。
“你再笑?”
宴承徽低头看她。
他压着她,自然能察觉到她在偷笑。
两人连日来的冷战,竟被小家伙这无心的一巴掌,打出一丝微妙的缓和来。
岑令仪偏过头去,继续看着儿子,不理会他。
“你给我摁一摁太阳穴。”
宴承徽躺到她身侧,低声开口。
“奴婢手臂痛。”
岑令仪再次侧身朝着床内,背对着他一口回绝。
“宴淮皎。”
宴承徽忽然支起身子,大手越过她,推了推睡在最里侧的小家伙。
“你干什么?”
岑令仪一见他动孩子,顿时着急了,一把推开他的手。
“起来重新睡。”
宴承徽再次撑起身子,压在她身上,手上轻晃宴淮皎。
“宴承徽,你别弄他。”
岑令仪忙着拉开他的手。
他多大的人了?比她还大一岁,等过完年就十九了,孩子睡着了他还非要吵醒,这是大人能干出来的事?他幼不幼稚?
但她此刻阻拦,为时已晚。
宴淮皎已然被宴承徽摇醒,他没睡醒,有起床气,又看到爹爹欺负娘亲,更是气恼。
“娘……”
他小嘴一瘪,当即呜呜地哭出声来,伸出两只小手用力推着宴承徽,又生气又委屈。
宴承徽弄醒他,顺势从岑令仪身上下去,躺在她身侧。
不知为何,听小家伙哭起来,他反而心情愉悦。
宴淮皎这才得了空隙,小小的身子直往岑令仪怀里钻。
“宝宝不哭,咱们接着睡好不好?来,奶娘唱小曲儿给宝宝听……”
岑令仪再顾不得怪宴承徽,心疼地将小家伙揽进怀中,轻拍着哄他,细细替他擦去脸上泪珠儿。
宴承徽在这里,她也不敢和宴淮皎自称“娘”了。
“呜呜……”
宴淮皎委屈巴巴地窝在她怀里,小脸在她身上蹭啊蹭,哭声逐渐小下去。
她轻哼童谣哄着他,所有的心神都在他身上,几乎忘了身后的宴承徽。
宴承徽挪近了些,再度从身后环住她,牢牢将人圈在自己怀里。
岑令仪身子微僵,本能想要躲开他,可怀里还哄着孩子呢。
她舍不得孩子哭,只好任由他去了。
宴承徽唇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下巴抵着她的颈窝。
他触及她微凉的肌肤,像碰到了质地细腻的暖玉,这般贴着便能缓解头痛。
他贪婪地又贴近了些,伸腿将她腿勾到自己腿间。
“你脚怎么这么凉?”
他皱眉问。
岑令仪冰冷的脚碰到他小腿,迅速往边上让开。
她没有理会他。
怎么这么凉?他自己不会想吗?
还不是拜他心爱的孙良媛所赐,这天他的明德殿都用炭火盆了,她这里却还什么都没有。
她知道,他当然巴不得她受寒,但淮皎这么小,即便在他眼中不是亲生,他对孩子也没有一丝怜悯么?
宴承徽不曾再问,只是将她双脚勾到自己小腿上,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暖脚。
岑令仪再次躲开。
他不依不饶,又去勾她。
两个人四条腿在被窝里追逐起来。
“哼哼……”
宴淮皎似睡非睡,感觉到动静,又哼唧起来。
岑令仪顿时不敢再动。
宴承徽终于如愿以偿,将她双脚贴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卧室里安静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宴淮皎又睡了过去。
小小的一个人儿,窝在娘亲怀中,呼吸均匀,睡得香甜。
两个大人都没有睡着,但也都没有说话。
只有岑令仪冰冷的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被捂暖。
“你光哄他?”
宴承徽打破了沉默。
他的语气酸溜溜的,听起来竟似含着几分委屈。下巴抵在她颈窝处,说话时唇瓣一下一下碰在她脖颈上,带着点点热气。
痒痒的,岑令仪不由缩了缩脖子。
“不然呢?”
岑令仪反问。
难不成他和淮皎一样,也要人哄才能睡?
这么大个人了,要和孩子争宠。
“你也哄哄我。”
宴承徽拉过她的手,搭在自己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