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骨为刃 第129章

都在被他吸引，他凝望着今昭，就如今昭望着烟火正浓的大地，眼中蓄满了深沉与温柔。

不知飞行了多久，今昭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凤琅，神情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丝哀伤。

“我杀了人。”他说。

他杀过许多人，但有两个人，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夜不能寐。

“那是他们该死。”凤琅神色平静。

兵者的一生，不知会收割多少生命，今昭手上的那点鲜血，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不。”今昭轻轻摇头：“他们不该死。”

他幽幽地望着凤琅，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自我厌弃：“我杀了安珂，我杀了小安姐。”

还有那个手无寸铁、初临人世的“弟弟”。

今昭就像一个自我审判的法官，他举起苍白清瘦的双手，仿佛他们的鲜血仍旧流淌在上面。

“小安姐不应该死的，但是我杀了她，我利用了她。”

今昭双手交握，闭上眼睛，对凤琅喃喃低语。这一刻，他又变成了告解室里对神父诉说罪恶的羔羊。

“杀她的时候，我竟然觉得痛快……”

“我有罪。”他说。

“不要原谅我……”

他的脸色是一种哀痛的白，那些沉淀多年的痛楚，因为两条无辜的生命而更显庄严。

凤琅愣了片刻，突然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宽大的衣袍将今昭完全裹住，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

带着体温的黑暗中，今昭只听得到凤琅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他低沉坚定的声音：“你没有罪。”

“天道有运，因果轮回，那些人都是注定要死在你手上的。”

“在我心里，你是纯洁的，你无罪……”

深沉的声音在衣袍外不断响起，今昭靠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久违地感受到了强而有力的宽恕，凤琅的宣告为他烙上了最终审判的印记。

但他清楚，自己是有罪的。

今昭伸出双手，逐渐用了力，紧紧攥住凤琅的衣角，嗅着他怀中清幽的冷香，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今昭没有抵住困意，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待今昭睡得沉了，凤琅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一只手，为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而后颇有些苦恼地轻叹一声。

该不该告诉昭昭，那烦人精其实根本就没死呢？

他思索着，顺手弹了下小熊崽的鼻尖，又在小家伙张嘴咬来时迅速移开，逮着空隙又弹了一下。

看着小家伙气呼呼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凤琅得意一笑。

算了，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告诉昭昭好了，否则指不定两人还会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牵扯。

那死丫头，果然是个烦人精，命怎么就这么大呢。

第75章雪中血

待今昭再次睁眼，已是月半时分。

今夜月朗星稀，覆雪的大地在澄澈月光的笼罩下，微微泛起一层冷润的浅蓝。

今昭恍惚地看了一会儿，意识才彻底清醒，他推了推凤琅的胸膛，慢悠悠坐直身子。

“到哪了？”

凤琅遗憾地瞅了眼空下来的怀抱，答道：“已经入了东南地界，正准备叫醒你呢。”

今昭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那半片传信木，递给凤琅。

“通过它，可以感应到另外一半的所在地，就可以找到我母亲了。”

一想到即将见到清醒的母亲，今昭心中隐隐升起一种近乡情怯的紧张感。

母亲还记得当年庙里的事吗？她会不会恨他？造成如今这种被动的局面，她会不会责怪他？

还有，她会愿意去劫陆生活吗……

纷杂的念头缠绕在心间，今昭看着凤琅施术的动作，喉咙不自觉地微微滚动，眼中亮着细碎的光，既期待又害怕。

片刻后，凤琅收起传信木，忽的扬起一抹坏笑。

“往南再走两百里就到了，抱紧我，我要加速了！”

话落的瞬间，八目迅速缩小数倍。

今昭的双腿骤然失去着力点，毫无防备地悬垂在半空，就如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