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骨为刃 第4章

推开屋门。

秋夜的风已生寒意，今昭没有拢衣，任由自己被吹得微微发颤。

他仰着头颅，一动不动地站着，线条紧绷的颈项就如盈盈一握的脆弱瓷瓶。

半晌，一声极轻、极压抑的笑声从他唇齿间溢出。

那笑声比吹过他身体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却又掺着点近乎哽咽的快意。

真是天道开眼。

他原以为，他们母子此生都只能像条丧家犬一般苟活在阴沟里，仙凡之间的那道巨大鸿沟，曾一度磨灭了他挣扎的妄念。

但现在……

他抬起手，在冷风中张开苍白嶙峋的五指，而后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将肉掐得生疼。

他必会把握住这次机会！！

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也好，当一尊任人摆布的器物也罢，只要能接近那些人，只要能让他有机会……

他都心甘情愿！

*

次日清晨。

雾灰色的云布满天际，枯草叶上凝着些细碎的白霜。

天更冷了。

但却完全阻挡不住人们心中的激动与热情。

天还未亮时，破土屋外就远远围起了乌泱泱的人群，一个个翘首以待，等着仙人的到来。

今昭就要随仙人走了。

这可是他们一生难遇的光景，说什么也要亲眼瞧瞧。

人群最前方，静立着数辆高头大马拉着的车辇，雕花鎏金，锦缎垂帘，那样式与做工是安河镇这个小地方见不到的精美与华丽。

他们可都是从远方大城昼夜赶来的权贵人家。

听闻有仙人降临，哪怕是跑死十匹马，也要来搏个机会。

若是自家子嗣能入仙人的眼，就算做个最末等的弟子，那也是往后家族的一大倚仗。

“出来了出来了！”

不知是谁低喊一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聚焦在那扇被缓缓推开的木门上。

今昭轻轻踏出屋门，抬头望向天空。

他仿佛自生微光，阴沉的天色也压不住他那白到透明的肌肤，眉骨清峭，眼尾微扬，淡到极致的唇色更是衬得那双眼睛幽黑发亮。

人群的嗡嗡声轰然扩散开来，就连马车的厢帘都从里侧悄悄掀开一角。

“哎呦喂，这小脸生得，真俊啊！就是石头人见了，也要多瞧两眼！”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由衷感叹道。

旁边的男子立刻酸溜溜地反驳她：“美则美矣，就是太过凶残！这小子五年前初到镇上就砍伤了卢家大公子，四年前更是将孙家少爷打成了猪头！”

“能和未来的仙人扯上关系，就算被打成猪头也行啊！”有人艳羡地插话道：“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仙缘呢！”

可不是么，他们起个大早、挤破头地围在这里，不就是因为仙人吗。

但凡能和“仙”字沾个边，那都是天大的机缘。

能亲眼见证今昭离开的场景，就足以让他们口口相传吹个三代。

“看！仙人来了！！”有人指着天边大声高呼。

只见两位衣袖飘逸的白衣人脚踩一叶细长扁舟，从小镇中心的方向快速飞来。

那法器的速度极快，在空中拉出一道凌厉的流光，不过几息便落到了今昭面前。

马车的权贵们都纷纷下车迎接，但两名白衣仙人视若无睹，只冲今昭淡淡地一颔首。

其中一人长袖轻挥，那悬浮在低空中的扁舟“嗖”地化作一道微光，瞬间消失不见。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抑制不住的惊呼，一个个踮起脚尖扯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画面。

而那些远城赶来的世家子弟们则一个个快步上前。

但还未接近——

嘭！

一道闪烁着淡色光晕的幕墙凭空竖起，将他们不留情面地震退数步。

围观的百姓们再次高声惊呼。

“是仙术！活的仙术！”

更有人激动地大声喊道：“别费劲了！仙人可不是来接你们的！”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人群的附和，一个今昭就已足够让他们艳羡的了，若是再来一个，只怕那种酸涩的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