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骨为刃 第43章

件，多半都是太尧宗的内部争斗，只不过庞师兄恰好出现，那些精明的人便趁机将主意打到了无双殿身上。

能从无双殿的嘴里抢些宝贵资源，可是百年难逢的机会。

但不管真正的原因如何，也是因为天宜楼之事，才让他们有了这次机会。这事谁都明白，师尊不发怒是不可能的。

但她的怒火不能对始作俑者的凤君发泄，只能转嫁到无辜弱势的香魂子身上。

纪十弦心中暗暗摇头，对今昭的语气也软了几分：“你不必放在心上，师尊她只是在气头上，无双殿还是会护着你的。”

“嗯，谢谢纪师兄。”今昭轻声道谢，上了飞轿。

等回了无惊殿，暮色愈发沉郁，今昭虽已饥肠辘辘，但却没有食欲，只喝了几口汤便对云鹿摇了摇头。

“撤下吧，我累了，想歇息。”

云鹿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想必今昭公子在浮月殿受了什么难，便也不好安慰，只得欲言又止地从屋中退出。

今昭走到隔间的宽大屏风后，一件件褪去衣物，挂好，无声地踩在暖玉地面，上了两层台阶，走进一方白灵云石打造的小浴池，将身子缓缓浸入。

水的浮力让他微微漂浮半寸，今昭闭起双眼，将头靠在岸边，整张脸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半晌，那淡到极致的唇瓣微微勾起。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从唇缝间悠悠溢出，却裹挟着最浓郁的快意。

陆空山，活不过三天。

他要让他以最痛苦的方式缓缓死去，让他从内脏开始，整个人都化作一滩脓水，尸骨无存。

就算他是香魂子，就算他做好了准备，可自愿是自愿，强暴是强暴，两者之间，没有等号。

今昭吸了一口气，身子一滑，将头沉入暖水之中，想要以此隔绝耳朵里的凄厉嚎叫，仿佛那样，他就不会有撕心裂肺的痛感。

“昭儿。”

渐渐地，哀鸣远去，一道早已模糊在记忆里的声音响起。

今昭的睫毛动了动。

“昭儿，怎的练了几年字，还是这般难看？”那声音有些无奈。

今昭感到自己的头顶被一只大手温柔抚摸着。

“算了，你的任务并非精通琴棋书画，舞刀弄枪也有你王兄在，你啊，少生些病，让你母亲安心，就再好不过了。”

睫毛抖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张开，今昭捂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正血淋淋地流着泪，很空，却痛得要命。

当窒息感达到顶峰，今昭猛地从水中坐起，大口喘息。

不知是毒杀成功的快感，还是回忆带来了痛苦，今昭睡得极不安稳，甚至不时呓语。

清雅小院中，只有檐角挂着的长明灯目睹了这一切。

整夜，都无人打扰。

第二日，今昭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有眼下极淡的青色昭示着他的萎靡。

云鹿总觉得他精神低落，可又拿不出证据，毕竟今昭公子在她眼里一直都是温冷清淡的，与此刻也没什么区别。

见他又去小书房，便连忙从西阁取出一个精致方盒，雀跃地说：“今昭公子，这是灵蜜四季酥，您若是中途饿了，可以吃些点心。”

“不必这么娇待于我，像之前那般就可。”今昭神色淡淡，又道：“我会在晚膳前回来的。”

“呃……”云鹿眨巴了下圆溜溜的眼睛，小声道：“可是，之前您是独自一人去小书房的，现在、现在则是和凤君大人一起，不能怠慢。”

至于不能怠慢的对象是谁，显而易见。

虽然今昭是世间仅有的香魂子，但到底是个凡人，就算再讨喜，在修士眼中，都是易被忽视的路边石子。

哪怕只是个小小的侍从。

对他好，关切他，又能真正做到什么地步呢，说到底，不如强者的一根头发。

从修者到凡人，从动物到杂虫，骨子里都是慕强的。

弱小，便没有价值。弱小，即是原罪。

但是弱小，也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没有猎人会对不值一提、既没利齿也没利爪的猎物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