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 第12章

身，“那就麻烦了。”

常校长当然知道他想看的是哪一部分，每逢节假日，这位校长都会准时把祝福短信和节礼送给他。但他每次都只回了“同乐”。

不知道如何回复，也不清楚怎样面对。他没有犹豫地在捐款合同上签下名字，却直等到百年校庆，才敢来在学校里签名。

阳光透过天窗，在体育馆纯白色的地面上烙下阴影。常校长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向他介绍，这边是篮球场、那边是羽毛球场、还有游泳馆，哦，还有整个宿城学校里最大的舞房，和舞台剧场。

停在门前，常校长看向他：“这个门有点重，得你来推一下了。”

不疑有他，韩林上前，推开了这扇紧密闭合的大门。

“啪”——像是得到指令似的，灯光骤然开启。影影绰绰的座椅之前，无数灯柱交织在一起，将舞台照耀得异常闪亮，就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也熠然生辉。

就像要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读起开场白那样，就像他想象中一样。

一阵哽咽骤然涌上喉咙，韩林握紧门把手，肩膀发抖。松开牙齿，又咬紧，他面向舞台几次调整表情，终于缓缓放下手，回身向常校长道：“谢谢。”

*28*

演话剧的舞台，有一群人笑着的舞台。一次次排练过、留下记忆的舞台。

这样的场景，虽然韩林没有怎么见，却有人向他描述过很多次。

直到坐在台下，手里捧着温热的茶，韩林还是有点失神。

常校长没给他安排什么抛头露面的环节，时间便也由此慢了下来，让他能将茶杯从左手换到右手，将手机点亮又暗灭。

在致辞、歌声、舞蹈里，时间一分一秒往前，他却觉得仿佛后退。

手机震动一下，瞥一眼是周扬。

周扬：我刚才致辞应该没有说错话吧？好紧张。

韩林：没有，挺好的。

视线移到置顶聊天，他和江其临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犹豫了下，他点开对话框。

韩林：老板，今天有我需要做的事情吗。

江其临：没有，你请假了。

韩林：好的老板。

确认一次，安心些许，不安些许。身侧的常校长注意到他的游离，主动挑起话题：“小韩啊，今年考不考虑再捐点？”

“……”挑眉，韩林看向他，“还想做什么？”

“建个大图书馆。”常校长乐呵呵的，“待会你可别走啊，还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29*

会是奖章？横幅？还是学生的感谢信？等熙熙攘攘的人散去，按照章程，校庆后还有专门宴请重点人物的晚宴，这种场合他不参加，章校长却是非去不可的。

但这个老头儿却拉住他一只胳膊，径直往校长室走。

“小韩啊，在星曜干的怎么样？”

“还可以。”

“有没有谈对象啊？”

“没。”

“怎么终于肯来看看了？”

“……”想了想，韩林说：“怕赶不上200年校庆。”

“你啊……”摇摇头，章校长怕他跑了似的，推开门，指向房间中央那个完全不应出现的东西，“给你的，看看吧？”

一张课桌。一张早已上了年纪，桌腿都有些生锈的课桌。

他不用看，就知道桌面左边刻了只小兔子，中间还有油墨留下的旧痕。一条腿短些，下面得垫上东西。

猛地停住脚步，任凭章校长怎么拽，他也没有动。望了课桌一眼，他回头，直视他的眼睛：“谁让你送的？”

“你该知道啊。”章校长无奈。

“嗯，我知道你没有这么……”将胳膊抽出来，韩林摘下眼镜，甩了甩，“他给你多少钱？”

“他给我建大图书馆。”摊开双手，章校长讪笑，“我就说别送别送……他非不听，觉得……”

“觉得我会想看到，我妹妹用过的书桌。”将眼镜重新戴回，韩林笑了，“我真不该来的。”

夺门而出，他走得头也不回。步伐很快，不然他怕被追上。

被遗忘的过去、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