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三文鱼塔 第15章

病情为理由约见李欢锡，他不出意外地同意了，一见到我就着急忙慌地问我妈情况怎么样。

我说，你要是还有心，你就会回去跟我一起见他。

我看着他这着急的模样，心中一动，于是告诉他，我妈生了很严重的病，快要不行了。

他沉默下来，略带悲伤的看着我，我问他，我们要不要去坐坐，聊聊天吧，我们不聊过去，就这样心平气和地聊会天。

他看上去真的十分沮丧，又要拿出烟来抽，我也不拦着他，让他给我一根烟。心里想着以后不仅不能让他出去乱找人操，还要强制他戒烟。

点燃了，吸了第一口后他就不抽了，烟夹在指缝间静静掉着烟灰。我看到他很恍惚地，无意识地抬起拿着烟的手，然后把烟头按在自己随意露出的一截小臂上。

接触点立刻发白，鼓起圆形的伤疤，我拍掉他的手，突然紧紧地拥抱住他，他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走出来，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一秒，然后又离开。

我这时候反而不能苛责他，他需要尼古丁，酒精，疼痛。我能给他什么？

我想着他的耳洞，他的舌钉，他手臂上的伤口，那些洞和伤疤反而是将他缝合起来穿过的洞，所以我不能苛责。

我只能苛责我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吓他？我去摸他的手，他的手摸起来很凉，像银色的勺子。

我真的后悔这样骗他了，但是如果告诉他我妈没事他说不定会转头就走，于是我也十分悲伤地继续捏着他的手，表面上是为我妈的病情伤心，实际上是担心他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然后暴打我一顿。

这样的触摸太过缱绻，李欢锡又产生了抵抗的情绪，我说我们不聊这个了，去喝酒好不好？去酒吧还是回家喝酒，想在酒店喝酒也行，我们订个房间还不用打扫。你不是需要尼古丁和酒精吗？

我们来喝酒吧。来麻痹吧。

第15章

我们在旁边的酒店定了个房间，我点外卖叫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酒。有啤酒和贵价的红酒，乱七八糟的果酒鸡尾酒也有。李欢锡很熟练地掰开易拉罐然后往嘴里灌酒，一抹嘴角溢出的酒液。

他的嘴唇红得像樱桃。

我一定比他醉得更快，怎么能这样看着兄弟的脸呢，小时候我们嘴对嘴喝可乐，我都没觉得他的嘴唇如此诱人。

我想咬下，我想品尝那酒渍的樱桃肉。我大概是真的喝醉了，一杯一杯地往嘴里灌酒，十分沉默地捏扁易拉罐，扔到床下。李欢锡凑近了，看着我的眼睛，捧着我的脸，我被他扯着摔倒在床上。两个人的发丝汇在一起。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的脸靠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但他想逃走，我知道，他的眼里有超载的感情，快要无法承受，他的痛苦也是。

“我妈快出来了。”李欢锡突然说，“还有几个月吧。我不想去接她，不想见到她，她没有把我真正地当成她的孩子过。但也不对，都怪我爸先不喜欢我，所以她也讨厌我。”

“要是你妈妈是我的妈妈就好了。真讨厌你。”他嘟嘟囔囔。

“我妈妈当然可以是你的妈妈。只要你愿意去见她，她一定什么病都好了，我们一起叫她妈妈好不好。你别这样了……不要尼古丁，酒精和疼痛，你从前需要的那些那么简单。”

“不能回去了！”他毫无征兆的爆发起来，大概是我妈的事情给带来的打击真的很大，“我恨我自己，我很脏，很恶心，我完全无法融入正常的人群。我把我自己暴露在那么多的视线里好像才能得到安心。”

“我不敢回去见阿姨。”

我从他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再加上这么多年查找来的消息，断断续续地拼凑了真相：不再寄托希望于生下孩子后，李欢锡的父母开始去外地找工作。然而他的妈妈被骗进了传销，然后高考前坐了牢。整个家四分五裂。

我说难怪那时候打电话去，接电话的都是李欢锡的爸爸。

即使先前已经多多少少猜到真相，但我还是非常伤心。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