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杀我!”
刀疤脸满脸惊恐,喉结剧烈耸动,却不敢动弹分毫。
“顾大人,你别冲动!有话好说!”
刀疤脸的语气再不像之前那般嚣张跋扈,颤抖着嘴说道,“欠条的事,其实我们也不是不能商量……”
“商量?”
顾铭挑了挑眉,“你方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顾大人,我也只是个跑腿的。”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全都是赌坊的东家,让我这么做的啊……”
东家?
顾铭眸光一闪,开口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否则——”
说完,他手腕微微用力,刀锋又贴近几分,疼的刀疤脸倒吸凉气。
“顾大人,你尽管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刀疤脸大声保证道。
“第一个问题,你们东家是谁?”
刀疤脸不敢犹豫,脱口道:“我们东家姓孟,名叫孟云,以前是城西一带的地痞,后来听说不知从哪搭上贵人的关系,才在城中开了赌坊。”
“能在临江城开这么大规模的赌坊,没人撑腰根本不可能,他背后的势力是谁?”
顾铭继续追问。
“……”
刀疤脸张了张嘴,明显是在犹豫。
顾铭也不急,只是刀又向下压了一分。
“别别!我说!我说!”
刀疤脸连忙开口道,“我们东家跟神龙帮的关系很亲近,赌坊每个月的收益,都会分出五成送上去。”
神龙帮!
寒江城势力最大的江湖帮派,盘踞寒江城数十年。
据说,帮中高手云集,就连镇魔司都要给其几分薄面。
顾铭脸色凝重,又问道:“最后一个问题,给我设局这件事,是你们东家的主意,还是神龙帮的主意?”
“这……”
刀疤脸想了想,摇头道,“顾大人,这我真不知道,我只是个小人物,东家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哪知道上面什么想法啊……”
顾铭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确认他没说谎,才将刀移开。
“问完了!”
刀疤脸如蒙大赦,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顾大人,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刀疤脸小心翼翼的看着顾铭问道。
“别急着走啊……”
顾铭瞥了他一眼,轻声一笑,道,“刚刚谈的是赌债的问题,现在我们来聊聊你欺负我妹妹的事情?”
刀疤脸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解释:“顾大人,我不是故意要欺负你妹妹的,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我、我可以道歉……”
然而,话音未落。
一抹刀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洒满一地。
“嗬……嗬……”
刀疤脸双手死死捂着脖颈,鲜血自指缝间溢出,缓缓倒地。
顾铭将刀刃上的血液抖落,冷冷看向地上刀疤脸的尸体:“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我这个斩妖卫干什么?!”
识海中,斩妖谱微微震颤。
【斩杀妖魔“妖人”,获命数 3。】
妖人?
顾铭看着斩妖谱上浮现的信息,微微一怔。
所以,人类也可以是……
妖魔?
是了。
斩妖谱说过,世间凡生灵智者,皆可为妖。
人类,作为万灵之首,自然也可以变相看做是一种另类的“妖”。
一旦行了诡事,人就成了妖魔。
那顾铭便可以肆无忌惮的斩杀,获取命数。
下一刻,顾铭猛然抬头,目光嚯嚯看向剩余几人。
斩妖谱在识海中微微颤动。
它感应到了。
这三个人,身上都有血孽缠身,皆是妖魔。
妖魔必须死!
“顾铭,你在干什么?!”
直到顾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看过来,几人方才如梦初醒。
“姓顾的,你疯了吗!竟敢杀害富贵赌坊的人,东家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领头之人声音发颤,色厉内荏地吼道,“兄弟们,并肩子上!他就一个人,乱刀砍死,给刀疤报仇!”
“杀!”
话音未落,三人齐齐拔刀,一拥而上。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但他们不过是富贵赌坊雇来的寻常护卫,未曾修炼过任何入品武学,全凭一身蛮力厮杀。
这样的对手,在顾铭眼中与待宰羔羊无异。
他甚至都未曾挪动半分脚步。
只是抬起手中长刀,一刀横扫而去!
下一刻。
他们几乎同时僵住,手中长刀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三人脖颈处,一道血线缓缓浮现。
斩妖谱在识海中震颤不止:
【斩杀妖魔“妖人”,获命数 1。】
【斩杀妖魔“妖人”,获命数 2。】
【斩杀妖魔“妖人”,获命数 1。】
……
连续斩杀三名妖魔,共计获得命数 4。
顾铭眼前一亮,他的斩妖刀法又可以继续提升了。
顾铭归刀入鞘,将院子里的尸体处理干净,随后回到房间。
叮嘱妹妹顾念一声,让她呆在家里别出门后,他便径直出了门,前往富贵赌坊。
时值正午,盛夏的日头甚是毒辣,令人心生烦闷。
寒江城的街道,行人不多,唯有两旁商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给这燥热的盛夏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顾铭提刀走在街上,上面的血液还未干涸,顺着刀身滴落在地面。
这诡异的一幕,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嘶——”
“这是什么情况?”
“大白天拿刀砍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沿街的茶摊上,一名正喝茶歇脚的力夫,倒吸一口凉气。
“嘘!你眼瞎啊?没看见这位穿着镇魔司的袍服?”
旁边的同伴赶紧拽了他一把,目光敬畏的在顾铭身上一扫而过,紧接着压低声音道,“镇魔司的人办事,也是你能乱嚼舌根的?”
此言一出,几人赶忙闭嘴,同时收回目光,生怕惹祸上身。
顾铭对此置若罔闻,穿过两条长街,富贵赌坊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顾铭抬眼望去,不禁微微挑眉。
长街尽头。
只见那富贵赌坊,竟堂而皇之的开设在闹市,朱漆大门敞开,没有半分遮掩,仿佛生怕旁人不知道这里是赌场一样。
“当真是好大的气魄!”
顾铭眼神凝重,心底却有些跃跃欲试。
其越是张扬,越能证明赌坊的人作恶多端。
那等会儿杀起来,他就不需要顾忌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