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妖夜言录 第29章 倩娘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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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拿个水瓢都拿不稳？”倩娘就在院子里，听见动静，拿着菜叶子立马起身，“我的瓢！”

见蘅知没有弯腰的意思，倩娘将菜叶子扔在地上，冲上前，捡起木瓢，拉下左手卷起的袖口，擦了擦木瓢上粘的灰。

“怎么了？哎呀一个木瓢，蘅知小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倩娘，心里不舒服，但别冲着咱们来。”牛憨闻声，小声嘀咕。

蘅知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她饶有兴致盯着这一幕，倩娘亦察觉到她的视线。

“我脸上有东西？”倩娘狐疑看向蘅知，见她盯着自己手中的木瓢，眼中有极难察觉的慌乱一闪而过，“这东西是不精贵，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搁你身上你烦不烦？要不是没钱，村里饭馆也少，我才懒得做饭。还择菜？糊弄两口算了！”

倩娘若不这么说，蘅知还有些犹疑，这几句话一落地，蘅知好看的杏眸微微眯起，是嘛，做饭都没心思，有心思仔细擦拭屋中物件，还采了新鲜的花？

“话是这么说，但日子还是要过。都说七日找不到凶手，我就得去死。那我听起来得躺在屋里头，默默等死才是。”蘅知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菜叶子，“我给你帮把手好了。”

不待倩娘回绝，蘅知转头吩咐牛憨：“要不要留下来吃饭？你去外头寻些菜来，新鲜点的，你爱吃什么，也多寻些，不着急。”

牛憨摸不准蘅知是何用意，但左右是她吩咐的，照做就是了。

“我没说要留你们吃饭。”倩娘坐回竹椅上，脸色铁青，“你别自作多情。”

“我是好意。咱们多待一会，显得关系好点，外头的人不会说闲话，万一暗中有人打你的主意，也不敢来。虽然派了人保护你，但万一他们走神呢？牛家兄弟几个还有手底下的，你应该比我有数。”蘅知想起那日自己险些被吊死，不禁苦笑。

倩娘狐疑地看了几眼蘅知，语气缓和了些：“你我又不认识，为何要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都是女子，何必为难彼此。”蘅知见她松口，环视小院一周，拖了另一把竹椅过来，坐在倩娘边上，从地上拣了把野菜，“你们村里的野菜，确实不错。我那日给昭夜公子寻了些，可惜我迷路了，等他寻到我，天都黑了不知道多久了，他也就没吃上。”

“是嘛。要是喜欢，你们吃完饭带点走。”倩娘又打量了蘅知几眼，“还以为你是个娇小姐。”

“本来是。其实现在也是，但是为了心爱的人，偶尔下下厨，还是能做到的。”蘅知说着说着，面上挤出一副羞赧之意。

她心中暗喜，自己如今越发熟练了。

“可惜……”倩娘不经意看向院里的灶台，蘅知眼尖，倩娘是在看那两副碗筷。

见蘅知发现，倩娘心虚般收回视线。

“没什么的。就算你心仪丁满，也是人之常情。丁满高大，为人和善，家中有产业，哪样不比林木匠好。”蘅知顺水推舟，开始数落林木匠。

当日在丁家之事，蘅知添油加醋，不说来龙去脉，只拣了林木匠醉酒之事，将他说得越发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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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是你，早就喊着要和离了。”蘅知撇着嘴，眼神里流露出心疼之意。

“你别说了。”倩娘脸色越来越难看，只是咬牙切齿，却说不出什么反驳之话。

“我不是故意的。戳到你的伤心事了……但依我看，你还是得早为自己打算。丁满死了，说实话，林木匠有很大的嫌疑，我们先前说他是证人，只是为了稳住你。我支走牛憨，悄悄告诉你，也是不忍心。”蘅知很是叹了几口气。

“嫌疑？不是说作证吗？他不可能杀人！”倩娘脱口而出，话没说完，低着头，不再言语。

“倩娘，你去丁家，到底是见谁？”

“自然是丁家的人。”倩娘略微抬头，面色极不自然。

“张大娘和张二娘你认识吗？”蘅知突然岔开话头。

“认识。”倩娘奇怪地瞧着蘅知。

“她二人，尤其是张二娘，撒谎时极不自然。我知道，村长没回来，没人同我这个外人交代你们村里的诡秘之处，但我其实，知道你们……兴许不是人。”蘅知压低声音，学着张大娘的样子，在头上比划了几下，“学说人族话，已经够辛苦了。还要撒谎，也太难了。”

“你已经知道了？”倩娘手上一滞，蘅知心中雀跃，看来自己这一蒙，还真蒙对了。

她也不知倩娘是妖还是人，试试嘛。

“我什么都知道。不然我家公子怎么放心我自己出来查案？”蘅知装模作样看了眼门口，继续压低声音，“没有揭穿，因为想帮你们。若林木匠真是冤枉的，我也不忍心让他当替罪羊。找到真凶，皆大欢喜。”

“我只知道人不是他杀的。”倩娘蹙着眉，欲言又止。

“为何就这么肯定？”

“听你的口气，你们怀疑林木匠，是因为我，你们觉着我同丁满……”倩娘咬着唇，欲言又止。

“林木匠便是这么认为的。”蘅知赶忙追问。

“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其实我不喜欢丁满。谁告诉你们我去丁家，一定就要见丁满？”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去之前不停整理鬓发，离开时又恋恋不舍，不是去见心仪之人？你回家后见着林木匠又躲躲闪闪，像是有事瞒着他。”蘅知不自觉轻咬嘴唇，眼看答案呼之欲出。

“我那是去丁家帮工，都说丁家讲规矩，我怕仪容不整，被嫌弃。丁家大方，工钱都是现结，但不一定有下次，我自然一步三回头。至于林木匠……”倩娘犹豫了好几次，神色复杂，眸中隐约掺了几许娇羞之意，“他总是说，成婚了就不要出去抛头露面，这也不是最打紧的，他说他干活养我，不能累着我。”

“我们如此误会于你，林木匠也误会了，你为何不早说？就算先前你不知个中详情，方才我再三污蔑，你也忍着？”蘅知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是不是谁特意交代过？那人给了你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