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玄幻 > 全民修仙之系统上交囯家 > 第070章:张念华的第一次胎动

全民修仙之系统上交囯家 第070章:张念华的第一次胎动

簡繁轉換
作者:乐中写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03 11:47:13 来源:源1

第070章:张念华的第一次胎动(第1/2页)

他伸手拿起那盏灵能灯,灯的热度透过底座传到他的掌心里,像一枚正在被缓慢焐热的硬币。他把它端起来,朝台阶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等她。她跟上了他的脚步,落后大约半步。张山风从门框边直起身来,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茶跟在她身后。四神兽依次从各自的位置站起来,白虎最后起身,它站起来的时候抖了一下尾巴,然后跟上了队列。

观星台上的灵草被风吹动了一下。风从星尘带的方向灌过来,把石桌上那盆还没来得及开花的灵草的叶片边缘拂动了,叶片轻轻摇了两下,又恢复了平静。那盏灯的光正在走下台阶,一步一步地离开观星台的边缘,光在石阶上留下一串正在缩短的暖色光斑,最后消失在拐角处。远处的食堂方向透出一层模糊的暖光,那盏灯和那层暖光正在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汇向同一个终点。观星台上没有人了。风还在持续地吹过石栏,吹过那盏灯曾经放过的石面。石面上残留着一圈极淡的暖意,正在缓慢地散进风里。

日光从灵晶窗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面暖白色的梯形光斑。光斑的边缘正缓慢地朝窗台方向移动——午后的时间正在被它一寸一寸地丈量出来。窗外的灵桂花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簇还挂在枝头最末端的细枝上,在风里微微晃动,花瓣边缘被日光晒得卷了起来。何天紫坐在窗边的矮榻上,背靠着一只叠好的枕头,膝头摊着那本天机阁古籍。书页仍然停在北斗七星那一页,已经被她翻看了很长时间。她没有在看。

她的目光散着,落在窗外的桂花树冠上,又好像没有落在那里。手指停在页面的边缘,不翻也不握,就那么搭着。午后的光从窗外来,穿过她肩头的衣料、她垂落的发梢、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弧线。房间里面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水烧开后冷却时,水壶底部偶尔发出的金属收缩声——像一枚正在被缓慢冷却的硬币正在收缩它的边缘。

她感觉到了第一次胎动。

那动静从腹部下方靠左的位置传上来,大约在肚脐与耻骨之间——那里是那处比掌心略大一圈的区域,曾因心跳更重而被她反复确认过——一次极轻的、像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像平静的水面下,一枚光滑的石子被水流缓缓推过,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她的手指在书页边缘顿住了。拇指按在纸面上,停在那里没有移动。那动静持续了大约两息,然后消失了。她等了一会儿。她把手从书页上抬起来,放在那个位置上——隔着衣料按下去。她等着。呼吸放慢了。

三息过去了。五息过去了。然后那动静又来了。比第一次更清晰,像一枚极小的石子被人从水面下方轻轻推了一下,碰了碰她掌心覆盖着的那个位置,然后退了回去。她的另一只手攥紧了书页边缘,纸面在她指间发出极轻的皱缩声响。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目光停在手掌覆盖的那个位置上。

“张德华。“她的声音不高,像一个人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相信了但还需要另一个人来证实的事。

脚步声从走廊的方向传来。他今天穿了便袍,袖子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碗刚切好的灵果。星果的断面在碗沿上泛着水光,汁液的甜味隔着几步远就漫过来了。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大约半拍,像是听见她声音里那个不易察觉的尾音变化——那道尾音微微上挑了一度,。

“怎么了?“他走到矮榻旁边,碗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何天紫抬头看着他,她的手还放在腹部上方,指尖微微泛白。“你摸——“她的声音不高,尾音正在被压平,但底部浮着一层正在被按住的弧度,“他在动。“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他脸上,像在确认他是否听懂了。

张德华在矮榻边蹲了下来。他的膝盖先着地,然后另一只膝盖也放下去了。动作不重,不响,但他蹲下来之后的高度和她平齐了。他把手伸过去,放在她腹部上方她手按过的那个位置。他的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下,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正在缓慢成形的东西,一件稍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迹的东西。他等在那里,没有动。掌心和她的衣料之间隔着大约一指宽的距离。他等着。

安静持续着。风从窗外灌进来,把他肩头的衣料拂动了一下。远处食堂的油锅声隔着几面墙传过来,闷闷的,像一枚正在被反复捶打的东西。

然后那动静来了。更轻了。像一枚正在确认温度的小东西从他的掌心边缘划过去,停了一下,又划了回来——短促的,带着方向感的,像一个正在寻找位置的人正在用指尖试探周围的轮廓。他的手指蜷了一下。他感觉到了。那透过衣料和皮肤传递上来的颤动,极轻极细,像一枚石子被投进水面的最外层,只留下一圈正在缓慢扩散的痕迹——那痕迹正在向外、向内同时移动着。

他的呼吸变了一拍。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像一个人正在对着一面正在缓慢变亮的水面说话,每一个字都落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好——“他停了一息,把那个称呼放进去,那两个字落在他和她之间的空气里,像一枚已经确定位置的东西正在被放进它该在的地方,“我是你爸爸。“

他的眼眶泛红了。那道红色从眼睑内侧开始,向眼角方向缓慢蔓延,颜色不深,但持续着,像一滴被稀释过的墨正在纸张的纤维中缓慢渗透。他没有眨眼。目光落在她腹部上方他手掌覆盖的那个位置。

那动静又来了,这一回比之前更轻,但方向变了,像是朝向他手掌的方向靠过来——一枚正在确认方向的信标正在持续地发送它的信号。何天紫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的侧脸。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从腹部上方移开,放在他搁在她腹部的手背上。他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比他手背的温度低大约一两度,但平稳。

四神兽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白虎的脚步声最重,它从走廊东侧跑过来的时候,爪子落在金属地面上的声响像一连串被踩碎的干果壳。然后是青龙,鳞片擦过门框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刮擦声。朱雀是从窗户方向落下来的,翅膀收拢时带起的气流把窗台上的花瓣卷起来又放下。玄武是最后到的,慢一些,壳的边缘碰了一下门槛,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木头碰撞的声响。

白虎蹲在门槛外,前爪搭在门框内侧,头微微歪着,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间里的方向。张德华侧过头来看了它一眼。白虎的爪子还搭在门框上。他看了它大约两息——那道目光停在白虎的前爪上,像一枚正在被确认位置的钉子——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白虎沉默地缩回了那只前爪,耳朵向后折了半寸,像一面正在被缓慢收拢的旗帜正在从展开状态回到收束状态。

何天紫的低笑声从矮榻的方向传过来。不大,像一枚正在被风推动的铃铛在空气中留下它的回音,只持续了一瞬。她低头看着自己腹部上方他的手,感觉到那层温度正在从他的掌心持续地渗透进她的皮肤。她没有说话。他也蹲在那里,没有站起来。

窗外的桂花,有一朵从末端的细枝上落了,在日光中缓缓地旋转了一圈,落在窗台上。室内的光线正在缓慢地变暖,从午后的白金色过渡到傍晚的暖金色,在地板上的光斑边缘正在变得更加柔和。他的手掌还放在她腹部上方,没有收回去。那动静没有再出现,但他没有移开。他就蹲在那里,等着。

过了很久——可能是半炷香,也可能是一炷香——她开口了:“他还不动了。“

“嗯。“

“你可以起来了。“

“——再等一会儿。“

她没有再催他。窗外的天光正在从暖金向橙红过渡,把他蹲在榻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正在缓慢加深的暗影。她的指尖仍然搁在他的手背上,沿着他指节的轮廓滑到他的掌心边缘,又收了回去。日光又向西挪了大约一指宽的距离。他还是没有站起来。

晨光从星尘带的边缘切进来,像一把被磨薄了的刀。赤红的光穿过暗色颗粒的缝隙,在平台上投下一道一道平行的亮纹,亮纹的边缘锋利而干燥。平台是三天前搭起来的,铁木的板面被灵能加热过,压平了所有翘起的木刺。但表面仍然残留着一层极细的砂砾——赤火星域的风带来的,贴着板面被踩实了,形成一层硬而脆的壳。

陈铁军站在平台前端,靴底下的砂砾壳正在被他反复踩压,每一次换重心都发出一声极轻的碎裂。他今天换了正式的制式战甲,肩甲上的三枚星徽被擦过,反着光。他身后站着两列上国修士,一共二十四人,每列十二人,间距一致。武器的保险开着——那些灵能步枪的充能指示灯在晨光中亮着稳定的绿光,像一排正在被同时呼吸的眼睛。

他站在那个位置已经站了大约半个时辰。日光从东面过来,把他的影子从身侧拖向西面,在地板上拉成一道细长的暗色轮廓。他的目光锁着前方那片星尘稀疏带的方向,手指垂在身侧,没有握拳。他等了半个时辰,那片稀疏带里除了偶尔被风推着偏移的暗色颗粒之外,什么也没有。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光。

从稀疏带的深处来的,先是极淡的一线银白,像有人用针尖在深色的布面上划了一道。然后那线变粗了,变成了一条正在移动的细长光痕。光痕在移动中持续地扩展着自己的宽度,像一枚正在被拉开的卷轴正在从内部向外部延伸它的边缘。陈铁军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但没说话。他侧过头朝身后的通道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重新锁定了那道正在逼近的光。

银白色战船从星尘稀疏带的外缘切出来的时候,船壳表面的灵能回路纹路正在晨光中闪烁着细密的光。战船的外形修长,没有明显的主炮塔,但船壳表面的灵能回路密度很高——那种排列方式不是为了推进,是为了在瞬间撑开一面足够厚的护盾。它在距离平台约三百丈的地方减速,调整姿态,然后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放下的金属片一样,平稳地落在平台前方的接驳区上。

舱门打开的声音很轻。像一扇被频繁开关、铰链被反复润滑过的门正在被正常推开,金属与金属接触时发出的是持续而均匀的摩擦声,中间没有卡顿。

使者从舱门里走出来的时候,日光正好落在他身上。他穿了一身银灰色的长袍,袍面的布料没有反光,是一种被刻意处理过的哑光质地。袖口宽大,垂落时布料的褶皱纹路均匀而清晰,像一面正在被缓慢铺开的织物表面。领口压着一枚深紫色的徽章——室女宗的标识,一枚被星环环绕的菱形,中心有一道正在向下延伸的直线。

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间隔都相同,大约比正常步速慢了半拍。那种节奏带着一种明确的意图——他在让人看他走近。他走到平台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从陈铁军身上扫过,然后扫过他身后的两列修士。他的目光在那些灵能步枪的充能指示灯上停留了大约一息,然后收回。

陈铁军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稳:“室女宗使者?“他问完这五个字之后停住了,等着对方先给出信息。

使者站在平台边缘,袍角被风吹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先动了一下,像在确认那些字已经被他排好顺序了,然后他开口了:“室女宗。前来传达宗主之意。“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一个字之间的间距都经过计算,像一枚正在被依次放置的物件。他说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后半句放出来:“你们的上国之主在哪里?“

“在通道后面。“陈铁军的下巴朝身后的方向抬了抬,“你等着。“

他没有说“请稍候“,也没有说“我去通传“。他就说了那三个字。使者站在平台边缘,用眼角的余光扫了陈铁军一眼。他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他的左眉抬了大约一毫米的高度,又落回去了。

通道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的节奏不快,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间隔比使者刚才走的慢了大约半拍。鞋底落在通道的金属地面上,发出一种扎实的、被反复踩实过的声响。使者侧过头来看着通道出口的方向。那道光从通道出口处先亮起来了——从通道深处向外铺展的暖金色,像一枚正在被从内部点燃的火炬正在向外传递它的光。然后张德华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70章:张念华的第一次胎动(第2/2页)

他今天穿了战甲,但没有系披风。暗金色的肩甲边缘在晨光中反着一层柔和的光,甲片表面的磨损痕迹清晰可见——那是被多次灵能冲击洗礼后留下的印记,纹路细密而均匀,像一枚被反复折叠又展平的纸张正在保留它的折痕。他的步子不快,走到平台中央的时候停住了。他站在距离使者大约五步远的地方,比使者高了半个头。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光。

使者看着他,没有后退。

“上国之主。“使者开口了,声音仍然不高,“室女宗宗主——“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张德华打断了他。不高,像一枚正在被推回原位的棋子的尾音被放平了。

使者的嘴合上了,那合拢的动作并不显眼,只是嘴唇边缘的线条从微张变为贴紧,像一枚正在被合拢的蚌壳正在收拢它剩余的缝隙。然后他的嘴唇重新张开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室女宗乃大乘巅峰文明。宗主的意思是——“他的右手从袖中伸出来,掌心朝上,五指微张。他停顿了一瞬,然后把那句话说完了,每一个字都落在地面上,像一枚被按进木头里的钉子正在被缓慢地压平,表面的光泽正在与周围融为一体。

“——你们若不臣服,大军将踏平上国。“

那八个字落在平台中央的时候,风从星尘带的方向灌了过来,把他袖口的边缘掀动了一下。陈铁军站在不远处,他的脊背在听到那八个字的瞬间挺直了一线。但他的手没有动。他没有转头看张德华。他的目光仍然落在使者身上。

张德华站在那八个字中央。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感受着那阵风从他肩甲的边缘滑过去,擦过他护颈的侧面,然后消散在通道的方向。然后他身后——那金光升起来了。

从肩胛骨下方的位置开始的,那道金色的光先是沿着他的脊柱向上攀升,到达颈后时分成两股,一股向两侧肩头扩散,一股继续向上穿过他的发顶。然后整尊法相的轮廓在他身后凝聚成形了。从五丈到十丈的过程只用了大约三息,法相的边缘从模糊变得清晰,从光晕变成实体,像一枚正在被浇铸的雕像正在从模具中被抬出来。十丈法相站在他身后,光芒的内层是暖金色的,外层偏白。法相的视线越过使者的头顶,落在平台侧面大约一里外的那座山峰上。

山峰不高,大约千丈,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岩屑。那是赤火星域典型的地貌,岩石被星尘风侵蚀过后留下的表层,质地疏松而脆。法相的右手抬起来了。动作不快,像一个人正在确认一件东西的重量然后决定举多高。拳头在最高点停了一息,然后落了下去。那一拳落下去的时候,空气先被压缩了。压缩的幅度不大,大约只有一息之间——然后那股力从拳锋处释放出去,像一枚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正在被松开它的压力。拳锋没有接触到山体。但空气被推开的痕迹清晰可见——一道透明的、正在持续扭曲的波纹从拳锋处向前延伸,穿过那片暗红色的岩屑层,撞上山体的核心。

声音过了几息才传回来。先是低沉的闷响——从山体内部传上来的,持续而厚,像一枚巨大的鼓正在被人从内部敲击。然后是从外部传来的裂纹扩展声,从一处分化为多处,像很多根细枝同时被折断,每一根的声音都清晰可辨。最后是崩塌的声音——山体从中间裂开,上半截沿着主裂纹滑落,落在谷地中,碎石崩落的声响持续了很长时间。那些声音叠在一起,传回平台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持续的低沉嗡鸣。

平台中央安静了。灰尘从山峰碎裂的方向缓慢地飘过来,在日光中形成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灰色薄雾。那层薄雾的边缘正在向平台方向扩展,像一匹正在被缓慢铺开的灰色织物正在覆盖它接触到的所有表面。

使者站在平台边缘,他的目光落在那座正在碎裂的山峰的方向。他没有移开目光。从第一道裂纹出现到最后一块碎石落定,他全部看完了。然后他收回目光,转向张德华。

张德华的右手已经放下来了,垂在身侧。法相仍然站在他身后,十丈,金光稳定。他的声音从那道金光前方传过来,不高,尾音落得平,像一枚已经被确认位置的东西正在被放在它该在的地方:“回去告诉你们宗主——“他停了一瞬,然后说了那八个字。每一个字之间的距离相等,像一枚正在被依次放入指定位置的钉子,表面已经被打磨平整,“上国,不降。“

使者没有后退。但他的右手从袖口里伸出来的时候,指节是紧的。他的指尖并拢,停在身侧,能看见指节处的皮肤正在被拉伸,泛着一层比周围更淡的颜色。他站在那里,那道银灰色的袍角在风中持续翻动了一下又落下。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但每个字仍然清晰:“这句话,我会带到。“他说完之后转身,朝战船的方向走。他的步子仍然不快,但左脚的落地速度比刚才慢了大约半拍。

他在舱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他跨进了舱门。战船开始升空,尾部喷出的气流在平台上卷起了一层碎砂。那层灰雾从山峰碎裂的方向飘过来了,在平台上缓慢地铺展开,像一枚正在被放平的桌面正在覆盖它接触到的所有细缝。张德华站在那层正在飘来的灰雾中,十丈法相仍然站在他身后,金光把那层灰尘的颗粒照成了无数正在缓慢浮动的光点。他的目光落在战船消失的方向,没有移开。他站了很久,久到风已经把他肩甲表面的灰尘吹落了两次。然后他转身,朝着通道的方向走。

陈铁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入口的光里。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平台上只剩下那层正在持续飘来的灰雾。它正在缓慢地覆盖铁木的板面,覆盖那些被反复踩过的砂砾壳,覆盖陈铁军靴底正在微微移动的重心。远处,那座正在缓慢冷却的山峰还在冒着细尘,像一枚被打开后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炉门。

晨光已经升高了。日光从星尘带的上缘铺下来,把平台上那些正在浮动的灰粒照成了一层缓慢旋转的暗金色尘埃。战船已经彻底消失在稀疏带的深处了。只有那道正在被平台表面的灰尘逐渐覆盖的脚印还在证明——有人来过,有人说过话,有人带着一句话离开了。通道入口的光正在缓慢地暗下去,从日光的暖白过渡到通道内部的冷白。平台的边缘处,一线未被灰雾覆盖的铁木表面裸露着。那线木纹清晰而干燥。

天机阁主星的禁地回廊建在主峰北侧的崖壁内。回廊不深,从入口到尽头的石室大约三十步,但每一步走进去,温度都会比前一步低半度。走到最深处的时候,空气的温度已经比入口处低了大约六七度——那种凉意不是从外部渗透进来的,是从石壁本身持续地散发的。石壁是黑色的,表面纹理细密。没有窗,唯一的自然光来自入口处那面朝北的开口。午后的光从入口斜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持续变窄的梯形光带。何天紫坐在光带边缘的阴影里,已经坐了很久。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常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上方那条正在缓慢淡去的旧痕——那是上次天机令进阶时灵脉被玉符银线接管后留下的印记,颜色已经从暗紫色褪成了浅褐色,边缘正在模糊。她的手掌摊在膝盖上,天机令被握在左掌心。银线在玉符表面亮着,稳定地、持续地亮着,亮度大约维持在一盏被调低了的灯的照度水平,没有闪烁。她的呼吸很慢,比正常时慢了大约三分之一。胸膛的起伏被放缓了,每一次吸气之后都会停顿大约两息,让气息在体内被彻底吸收。日光正在缓慢地移动,地面上的光带正在变窄,边缘正在向入口方向收缩。石壁上的温度已经不会再变化了——它维持在一个恒定的冷度上。

她感觉到了那种凉意正在从她按在石壁上的手心渗进来,沿着掌纹的走向向指节蔓延,然后停住了。那凉意没有继续向上。天机令的银线在她收回手的同时暗了一瞬,然后恢复了稳定的亮度。她把手放回膝盖上,重新合拢手指。

片刻之后她感觉到了——那种振动从天机令的核心传来,沿着玉石的纹理向外扩散,经过她掌心的皮肤、她指节的骨骼、她小臂的经脉,一路向上攀升。振动很轻微,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拨动的琴弦正在释放它被压住的余音。她睁开了眼,把天机令从掌心抬起来,举到眼前的高度。银线在玉符表面分成了两条,不是裂开,是自然分叉,像一条河流在平缓处遇到了一个可以分流的地形。一条继续向前延伸,另一条拐了一个弯——那道弯不急,但方向明确。她顺着拐弯的那条线看过去,看到了一个人影。

人影坐在烛火旁,后背微微弓着,肩膀的弧度不高不低。烛火的光影在他身侧的墙壁上投下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黑色弧线,那道弧线的边缘随着烛火的跳动而微微收缩又舒展。她看到那道人影的右手正在桌面上移动,频率不快,但每一次抬起与落下的间隔相等。他在数着什么。她接着看,那条分叉的线没有再延伸太远就停了,它把画面固定在了这里:一个人坐在灯下,肩膀微弓,手在桌面上正在缓慢地划着圈。

她把天机令从眼前放下来,银线的分叉在她放低的动作中重新合拢了。她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那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按在腹部上方,指尖轻轻压了一下衣料,然后重新放回了膝盖上。她再次把天机令举到眼前,重新合拢手指,等那振动重新出现。这一次那振动从核心传来的时间比第一次更快——大约只过了不到十息就抵达了她的掌心。银线从玉符表面升起,亮度比之前亮了一档,然后它开始向她的视野中投射画面。

那幅画面里有一扇门。石门厚重,表面光滑,没有纹路,只有正中央一道细长的凹槽。光线昏暗,像是从门缝边缘渗进来的,微弱而持久。银线在那道门缝边缘停顿了片刻,像在确认位置。然后它继续向前延伸,穿过了石门——她看到了石室内部。一个人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环绕着一圈正在缓慢运转的灵能光晕。那光晕的转速不快,但稳定。他的眼睛闭着,呼吸的节奏与光晕的转速同步。她看向那人腰侧——一枚深紫色的徽章半隐在衣料折痕之间,是她见过的。室女宗宗主的标识。

那道光开始变暗了,从边缘向中心缓慢收缩,像退潮时最后的水线正在从沙滩表面撤离。天机令的银线在玉符表面暗了一度,然后恢复到了之前的亮度。她张开手掌,让玉符躺在掌心中央。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像在确认一件正在成形的事情:“室女宗宗主……每月初一必须闭关一天。那一天——他在禁地里,与世隔绝。“她的尾音在收起时保持稳定,没有上挑也没有下坠,像一枚正在被放回原处的物件正在被推到它该在的位置。

她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的时间已经够长,关节处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响动,像一根正在被缓慢拉开的弦正在释放它的张力。她把天机令收进袖中,转身往回走。入口处的光带只剩下大约一掌宽了,日光正在从北面的天空缓慢撤退,留下一层正在变深的暮色。她走过那条光带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了出去。

张德华在回廊外的台阶下等着。他的位置靠着崖壁,背对着风,披风被拉紧了。他的双手垂在身侧。他看见她走出来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收着天机令的袖口,然后又移回她脸上。“——看到了?“

何天紫走下台阶的时候没有停顿。“宗主每月初一闭关一天。他把自己关在禁地里。那一天他不会出来。“她走到他面前,说完了后半句,“大长老与宗主之间有裂痕。那裂缝已经足够让人站进去了。“

张德华的目光落在她眼睛下方——那里有一层正在变淡的青色。“你用了多久?“

“一天一夜。“何天紫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那面墙还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