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诡案录 第一百零二章 谁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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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雩将那日水鬼之事三言两语说了，“那时我只觉得她烦人得很，如今想来有些巧合，会不会今日妖祸之事便与她有关？”

若非有当日水鬼之事，她今日的揣测也不会轻易引得众人猜忌阿枝。

陆濯双眸幽冷，哼声道，“眼下没有确凿证据，暂且按兵不动，暗中盯紧她的一举一动。”

说着，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今日天色不早，大家白日也都累了，先回去歇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我送你回去！”后头那句话是对曲繁枝说的。

几人皆是没有异议地点了头。

陆濯将曲繁枝送到房门前，语气很是随意地问道，“药喝了？”

“嗯。”曲繁枝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皱了脸，“好苦！”

“不是给你留了糖吗？没看见？”陆濯挑眉。

曲繁枝摇了摇头，“糖？在哪里？没瞧见呢！”

“你笨死了，眼睛往哪儿长的？我就放在药碗旁边，你喝了药怎么能没见着糖呢？”陆濯一边数落着，一边解开腰间的百宝囊，从中取出一颗饴糖来。

“你果然把糖藏在百宝囊里了。”曲繁枝的声音好不欢快。

陆濯惊觉不对，抬起头眯眼看她，“所以……你是诈我的？糖早吃了？”他就说啊，他放得那么明显，她又不瞎，没道理见到了药碗，没见着糖啊！

“药太苦了，多吃一颗嘛！”曲繁枝说着，已是将他手里那颗饴糖抢了过去，剥了纸便往嘴里塞。

陆濯又好气又好笑，“吃那么多糖，不怕坏牙啊！”

“不怕不怕，吃甜的会好运！”曲繁枝嘴里含着糖，顶着腮帮子，说话也有些含糊，眼睛却是晶晶亮。

“歪道理一大堆。”陆濯抬手轻戳了一下她脑门儿。

“我说真的，我都觉得自己好多了，不信你瞧！”曲繁枝微微瞠圆眼睛，将手伸了出去。

陆濯看着伸到跟前来那截白生生的手腕，愣了愣，片刻后，终于伸出手去，搭上她的脉门，这一瞧，却惊得他“咦”了一声，居然比方才当真好了许多，本来枯竭的灵力也在慢慢滋生，可是……“怎么会？”

曲繁枝眼中腾升起几许笑意，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对阵玄冰妖兽的时候，我竟能吸纳和调和周边暴乱的妖气为我所用，而且，入了我的体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才睡着时也是不自觉地吸纳周边的灵气，醒来时，便觉得身子轻盈了许多。”

她带着雨后栀子香的草木气息拂在耳畔，陆濯颈后的汗毛一瞬间都立了起来，更是耳根烫热，陆濯听她说完话，赶忙往旁边侧了侧。

咳咳了两声，他偏头不让她瞧见自己必然红了的耳根，又赶忙凝神细查了一下她周身的血脉和灵气波动，滞涩的筋脉果真是通了，隐隐有灵气流转，陆濯看着她的表情一瞬间复杂起来，半晌，他只是低声道，“这事不要对旁人说，我师姐和阿绪那里也先瞒着。”

“我只告诉了你！”曲繁枝下意识道，说完见陆濯双目灼灼看着她，她才陡然觉得有些不对，转开了视线道，“阿雩也不能说吗？我不想瞒她。”

“先等等看，等确定你不是偶然如此，而且如此并无害处，告诉他们也无妨。”陆濯咳咳了两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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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还可以这般凝聚灵气吗？”

“你悠着点儿来吧，我每日会帮你探查脉象和灵力。”

曲繁枝听到这儿，彻底放了心，就知道跟他说没错，“那我进去了。”曲繁枝朝他一笑，转身推门而入，步伐很有两分小雀跃，她吸纳了灵力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迫不及待想再试试呢。

虽然她没有说出口，陆濯也能猜到她那点儿小心思，话都到嘴边了，他又咽下，无奈地叹了一声。他最开始修道时，找到方法修习灵力，取得进步时，不也是恨不得一日千里吗？

算了，说了她未必听，明日来盯着点儿她的脉息便是，她本就魂体特殊，说不得真是一桩好事。

夜风吹来，拂去了面上一丝燥意，却拂不尽他满心的愁绪，方才来的路上操心她的安危，现在还是一样，他这真是操的老父亲的心？

他仰起头看着天，月儿躲在云层后，晕开一道边，像他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点心思，模糊地、缓慢地，在月光下悄悄漫了界。

妖祸平定，入了夜的行宫恢复了平日的静谧，各处宫苑点起宫灯，晕黄的灯火驱淡了些许夜色，贵女宫人各自回房休憩，四下一片悄寂，只余虫鸣声声。

裴锦夕躺在榻上辗转难安，心底既怕又不甘心，今日怎么就没能彻底让曲繁枝沦为众矢之的？

恰在这时，一只萤虫从窗缝里飞了进来，翅膀扑腾的声响让她神色骤然一紧。她很快披衣而起，趁着夜色，独自溜出飞霜殿，往后山崖边密林走去。

崖边林木浓密，夜色浓稠，一道玄色身影静立在古树之下，大半面容隐在阴影里，周身气息晦暗难辨，也不知是何人。

裴锦夕却是再清楚不过，连忙快步上前，垂首躬身行礼，姿态恭谨，“主子！”

那人闻声缓缓转过身，面容仍是隐在深色的兜帽中，只露出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下颚和一线抿成直线的冷唇。周身上下没有半分温度，一开口便是刺骨冷斥，林间风声衬得他的声音愈发冰冷：“你好大的胆子！谁让你动曲繁枝的？”

“临行前我千叮万嘱，让你只需按计划行事，顺势配合，万万不可多生事端。没想到，你竟敢私自祭出邪符召唤妖兽，凭空生出这许多变数，打乱我筹谋多日的布局，你可知错？”

裴锦夕垂着头，指尖死死绞着裙摆，心底妒火翻涌，压不住心底委屈，低声辩解：“主子，曲繁枝和姜雩与太子妃交好，常在她身边，又会些道术，我也是怕她们碍了主子的大事。今日借妖兽祸乱，让行宫众人忌惮她身带邪祟，只会更方便主子行事，不会耽误大局。”

“大局？”那人低低冷笑一声，缓步朝她走近半步，压迫感层层笼罩下来，“你别说得冠冕堂皇，以为我不知你这般行事，不过就是因为陆濯看重曲繁枝，你心生妒意，你本意没有想过会那么刚好杀掉曲繁枝，只是想借题发挥，让旁人对她心生猜忌，视她为怪物，断了陆濯与她的可能。却不想，她体质特殊，竟召来了玄冰妖兽。今日，若非是她，你敢说不会弄巧成拙，坏了我的布局？就是你自个儿，又能不能保证能从乱局之中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