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terospecies 第203章 归航

“今天这件事情完全是我方的过失，给贵方添麻烦了实在是对不起，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各位能给万华城一个展示诚意的机会。零小姐可愿与我们同行一程？东方家定会准备好赔罪的礼物。”

东方朔向零伊躬身致歉，既然夜鸦已经暴露在了那么多人面前，万华城一方再怎么想压下这件事私下解决也于事无补。医院内肯定有不少奥斯特的眼线，这事说不定已经第一时间被奥斯特知晓，若不主动退步，指不定对方抓着这件事惹什么事端。

“对不起，我对去你们的城市没什么兴趣。我不是什么城市的大人物，你们向我道歉也没什么意义。”

东方朔没想到零伊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同行，对方根本不吃他这套。可就在东方朔尴尬下不来台时另有人出面帮忙拦下了零伊。

“01小队已经被总司令指定为这次外交使者团的护卫队，2阶精英征战小队队长零伊为该队伍的安全总负责人。零伊，我虽然知道对刚刚从病床上下来的你说这些话很不合适，但这次的外遣任务，你不能不去。”

搭在零伊肩上的那只手是林穆的，失忆前后的零伊对这位医生都向来尊敬，既然是林医生开口传信，零伊自然会遵命执行，不管奥斯特是否真的下达过具体指令。

“不好意思闹出了这样的事情，耽误了几位探病重逢，我看零小姐和自己的同伴们有不少话想说，就带走这两人先退一步了。最后还是感谢01小队的几位今天为我介绍移动城市，等之后到了万华城也请由我担任各位的向导吧，我们辰龙号上再见。”

东方朔主动离场，斯提科医药的人看这里也没他们什么事就一同离开了，现场只剩下01小队的成员面面相觑。

沃伦特看着零伊的眼神起先还有些迟疑，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先行一步。他上前一把抱住了零伊，什么都没问，没问她是否还记得自己、记得他们，没问她现在感受如何、那梦魇是否仍对她纠缠不放……

然后是希瑞斯，贝茜，艾特，双子，安东尼…大家一个接一个地抱上去，心照不宣的沉默，共同表达迟来的问候。直到…直到被所有温暖所包裹的最里面的那个人，以同样的温暖，回抱大家。

…………………………

新城纪200循—第五季度—52号上午，城市外郊辰龙号舰外

在城市停驻了整整三日后，辰龙号终于补充满了燃料并决定于今日上午9点整开始返航。归航的时间临近，辰龙号舰外挤满了大量的充满好奇心的城市居民，与他们的城市领袖一同，目送外交团队和几位异邦友人的离开。

在最后一个登上这黄金的舷梯前，零伊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喧闹的人群和远处高大的城市地块，没来由的，她竟觉得自己产生了一丝不舍的情感，这原本对她而言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什么时候，这里有了家的感觉？又是什么时候，自己身边突然多出了一群可以称呼为家人的存在？

在人群中一眼瞥见奥斯特，那并不是个正在为自己的女儿即将远行而送行的父亲。零伊觉得自己和他的关系很复杂很特殊，明明自己的存在对他就是一种折磨，但他确实也曾给予自己他那为数不多的真实的爱，相伴十几循，她已经能够辨认出那个男人眼神中的担忧与决意，看来他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零伊很清楚这次的外遣任务绝不只是让外交顺利进行那么简单，这趟旅程注定遥远且艰险，他们或将面对以往任何时候都不曾遭遇的强敌……

但即使离开再久，离家再远，她也一定会记得归来的航向，她发誓不会再遗忘任何事情。

…………………………

辰龙号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腾空。艾特一直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动力引擎能够支持这样一艘庞然巨物在天空中畅行，正好东方朔之前答应了要做大家的向导，接下来他就准备向城市的客人们介绍这艘飞空艇上的各处设施。

“辰龙号是万华城现有的十二艘飞空艇中体积最大、规格最高的一艘，它的最大载人数可达三千人。辰龙号上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准备了足够的能让客人们充分休息的宾客室，大家有任何的额外需求也可以随时招呼舰艇上的工作人员，我们会尽全力服务周到。”

零伊他们跟在东方朔后面走过一间间高配置的宾客室，充分领略了这艘飞空艇的豪华，也从中窥见了万华城实力的冰山一角。这艘可容纳上千人的飞空艇与空中移动城市无异，若万华城有实力打造整整十二艘这样的天上行宫，那他们与城市的外交简直就是没有必要。

“像这样的巨型移动载具不论是制造还是驱动都要消耗大量的资源吧？万华城竟然还有十二艘，莫非你们有足够的生产力能够支持这样巨大的开销吗？”哈莫里率先提出了这样的疑问，作为斯提科医药的代表，他是不是对医药之外的领域过多关注了？

东方朔呵呵一笑，领着众人走进了辰龙号的主控室。

“当然不是，万华城的生产力也没有夸张到那个地步。辰龙号只是最特别最重要的一艘，十二艘飞空艇的应用场景不同，规模大小自然也存在巨大差异，辰龙号是其中唯一能进行长距离远征的罢了。”

东方朔对着一个正盯着控制面板的女孩打招呼，让她过来和移动城市的客人们认识一下。

“韵，来和客人们问声好吧。她是辰龙号的总舵，同时也是梦瑶大师的首席弟子，有关辰龙号的问题她一定比我更清楚。”

零伊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和索亚他们差不多高的女孩，总感觉她和东方朔长得有些相像。虽说人不可貌相，但对于辰龙号的总舵来说，这女孩是不是过于年轻了。

“哥哥姐姐们好，我的名字叫东方韵，在这里的职务是辰龙号的总舵，如果大家有任何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尽力为各位解答的。”

女孩的声音很甜，这年头已经很少见性格与外貌如此相符的小朋友了，大家对这个叫韵的女孩好感度天然的高。不过众人也注意到了女孩同样冠以东方的姓氏，再加上外貌的缘故，不难推出她和东方朔的关系。

“是的，韵同时也是我可爱的妹妹，是不负东方之名的东方家优秀的人才。相信过不了多久，梦瑶大师就会决定传钵与她呢。”

朔的话里有些打趣的意味，韵有点害羞，气鼓鼓地揪着她哥哥的衣角，小声责怪让他少说点，看来兄妹俩的情感很好呢。

“那…那我想问一下，辰龙号拜访移动城市这一趟来回能源的消耗大概是多少呢？方便让我看看动力结构层和引擎构造图纸吗？”艾特终于问出了他最好奇的问题。

“啊…这个嘛…”东方韵挠着下巴露出有些为难的样子。

刚刚不是才说过会知无不答嘛！

“咳嗯。”角落里一名戴着眼镜的高挑男性不经意地清嗓子打断了艾特的追问，他不满地瞥了一眼东方朔，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说太多，接着就独自走出了主控室。

“呃，那位是…”

这样的行为对城市的客人们来说未免也太失礼了，他也是辰龙号的工作人员之一吗？

东方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解释道：“欸，那位你们其实见过的。他就是端木家的长子端木秋，晓骑卫的队长就是他。”

啊？刚才那个一身技术研究人员打扮的眼镜男竟然是那个很凶的黑色晓骑卫队长嘛！气质相差过大让大伙一时都没想到，武将怎么一身文职打扮？

“啊，那是因为晓骑卫的成员几乎全部都是端木家的人。而晓骑卫的驾驭不仅需要强大的身体素质，更需要对复杂的操作系统有充分的理解并熟练应用，所以端木家的人都能文能武，既是战斗人员又是技术人员喔。”

因为初见气场太过强大，难免对晓骑卫队的人有武者的刻板印象，结果原来他们全是高知分子啊。机甲之下的端木秋竟然是那副模样，倒是跟欧文有些重叠，不过欧文哥可比他温柔多了。

回到之前的问题。

“辰龙号是师傅亲手设计的，涉及到核心技术问题，没有她老人家的批准是不能轻易对外人展示的。或许等移动城市和万华城的关系稳定下来，到时候合作就可以有更多机会探讨这方面的技术问题。”

“不过关于辰龙号的动力来源问题我倒是可以稍微解答一下。辰龙号的主要动力源是一种名为“赤煤”的特殊矿物，这种矿物只有万华城才有，传说它是辛葵大人的馈赠，现在万华城大多数设施所使用的能源都是它。赤煤作为能源的效率非常高，辰龙号携带了足够的储备以支持这次的远行。”

这世界上竟然还存在这么神奇的矿物，而且这种矿物竟然只有万华城才有，单就掌握了赤煤这一超级能源而言，万华城已经将移动城市远远甩在身后了。

对于赤煤非常好奇的艾特等人与东方家兄妹俩又进行了一番长时间的交谈，万华城将来说不定就可以用这种矿物来与城市进行能源交易，如果能成功引入这种高效能源那城市的资源匮乏问题就必然能得到极大缓解。

接着东方朔又领着众人参观了辰龙号上的其他各个区域，用餐区、淋浴间、娱乐室…半天下来，总算是逛完了这艘大得出奇的飞空艇，大部分人都疲惫不堪早早地回寝休息，只留下零伊还独步回廊，望着舷窗外夜色笼罩下的大地。

最后出来巡视一趟的东方朔看见这么晚了零伊还独自一人在游荡，便主动上前交谈。

“零小姐，白天的讲解是还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嘛，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是不是有心事，需要有人听你倾诉吗？”东方朔似乎是误会零伊起了什么思乡之情。

但零伊的表现意外冷淡，她很直白地回答道：“我有问题要问你。”

东方朔摆出很轻松的样子：“为客人们解惑本就是我的职责之一，您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的呢？”

“赤煤，照你们的说法，辰龙号的主要动力源都是它，而这种矿物偏偏只有你们万华城才有。”

“是的，那有什么问题吗？”

“但万华城在城市外郊停驻了三日之久，对城市使用的解释是需要为辰龙号补充返航的燃料。既然你们收集的燃料并非用于归航，那么，你们停留在城市这么长的时间，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东方朔刚要解释，零伊立刻就追击发问。

“你固然可以用希望与城市有更长时间交流这样的理由来搪塞我，那我换个问题，你父亲安插在你身边的暗卫，你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吗？”

东方朔的眼睛一直眯着都没睁开过。

“零小姐…您是不是…有些过于敏感了？您确定要仅凭这点理由，就指控万华城在城市安插间谍吗？要知道您现在代表的可是城市的立场，这番话可不是说想收回就能收回的。合作最基础的部分就是信任，移动城市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吗？”

“信任吗…关于那几名暗卫的处分，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零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要相信这群万华人的说辞，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一点要掩饰自己怀疑态度的意思。

这波互相威胁最后没了结果，零伊是不是真的想太多了，时间自会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