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terospecies 第212章 千岁劫

01小队接受了万华城的委托之后开始正式协助调查端木卫遇刺一案。因为东方家族领地很大，又主管贸易经商，有很多东西都会在这里流通，所以他们打算先调查一下这里的药铺。

“您好，我想请问这家药铺里有这几味药材吗？”

作为店主的老人没有动弹，而是招呼来了店里的机器人服务员，扫描完零伊他们手里的清单后回复道：“很抱歉，这位客人，您清单里列举的大都为万华城明律禁止的违禁品，本店不提供任何交易渠道。”

“那此前还有其他人来询问过这些药材吗？”

“没有。”

陆续采访了几家店铺，结果都差不多。就在零伊打算换一个调查方向时，他们来到了最后一家店铺，意外还在这里见到了一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客人。

“您是…九爷？”

“哦，原来是移动城市的小友们，真是凑巧。这是家药店，你们难道是来买药的？”

“并不是，倒是您老人家…”

“呵呵，我身体还硬朗着呢，用不着吃什么药。来这里，也只是和老友叙叙旧罢了。”

这位人送外号“九爷”的老人家，又是茶馆说书，又是开影院的，在街道上四处逛感觉哪里都能见到他，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

“我这小店还真是出息了，竟然还有外地客人拜访。”这时一阵豪爽的笑声从药店内传来，紧接着小店一阵抖动，一个身形极度夸张的络腮胡大叔从店门挤了出来。

这位大叔身高两米五开外，整个人比安东尼还要壮一圈。说他是九爷的老友，年龄也不见得有那么大，倒是站在一边跟精瘦干练的九爷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我叫宏钟，是这家小店的老板。平常我这店都没什么人愿意光顾的，没想到今日还能招揽来移动城市的客人。”

没人愿意光顾，大概是因为他实在太吓人了吧，而且这家药铺藏在街巷深处，不是熟人恐怕也难走进去。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点，零伊才更觉得这里会发生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抱歉，我们不是来买药的，而是有些事情想要调查。”

粗犷的大汉从娇小的少女手中接过那份电子清单，只是扫了一眼就眉头紧皱起来。

“小姑娘，这上面的东西可入手不得。”

九爷在旁边提醒了一句：“你没听见吗？人家是来调查的。我看附近还有东方家的卫队，看来客人们是接了万华城重要的委托吧，联系城内近日发生的事情，莫不是乾大人和卫公的死另有隐情？”

九爷一下子就猜了个七七八八，零伊也只能点头承认。

宏钟把清单还给零伊，说道：“我这里也没见过那种可疑的人。如果有人向我兜售这些违禁品的话，我肯定会当场把他擒住的。”

确认宏钟的药店没有问题后，零伊就带着东方家的卫队转身离开了。

然而就在零伊带人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一个用风衣裹住全身，行踪诡异的人小心翼翼地摸进了这条巷子里，她径直走向了最里面的药铺，一路上还回来确认没有卫兵在附近。

此时九爷也躲进了药铺里面，宏钟的身形完全遮住了他，从外面看只有一个人在招待。

“您…您好，我要买药…"

客人的声音极小，但宏钟还是听出了那身可疑的装扮下是个柔弱的女人。

“客人您的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楚您的表述。这样吧，让我看看您的症状，我直接拿药给您。”说罢宏钟就要去揭下对方可疑的斗篷。

没想到那客人直接还手打了宏钟的手背一下，声音也变得尖锐：“不要碰我！”

宏钟只感觉手背像是被利器划伤，他敏锐地抽回手并遮盖住伤口说道：“抱歉，是我对一位女士太没礼貌了。”

宏钟本想着要不要将可疑人员扭送至执法机构，九爷却在后面拉了拉他衣服，示意他不要出手。

刚刚爆发了那样的争执客人却还是不愿意离开，看来她是真的很需要药，可她又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病情，无奈之下宏钟只得递给她一盒针剂。

“这是镇痛剂，因为您不肯透露病情，我就只能帮到这步了。我不会向您收费，尽快离开吧。”

“谢…谢谢…”女人颤抖着接过镇痛剂，然后像找着救命稻草般紧紧抱在怀里，鞠了一躬后就迅速跑开了。

可女人还没跑出这条巷道，一个敏捷的身影突然从高处一跃而下，瞬间将其压制住。

“抓住你了。”

零伊将女人压在地上，但担心自己的力量会伤害到一般人，还是有些松了劲。

可女人的力气突然变得非常夸张，同时周身爆发出一阵刺鼻的气体。摄入毒气的零伊被一下子挣脱开来，对方匆忙拾走仅剩的几支还没压碎的镇痛剂，疯狂地向人流量更大的市区跑去。

“队长你没事吧？”队友们在终端里关心零伊的状况。

零伊刚刚确实吸入了毒气，精神在一瞬间恍惚从而失了手。但她的身体也立刻分解了毒素，不论是怎样的毒都伤不了她的，让她产生犹豫没有立刻追上去的原因另有其他。

“沃伦特注意，目标往你的方向逃跑，对方可能携带生化武器，避免在人群中刺激她。贝茜来我这边，有人可能受伤了。艾特用无人机立刻扫描定位，其他人即时配合。”零伊下达完指令就开始追击逃跑的嫌犯。

从刚才短暂的交手来看，对方并非专业的战斗人员，虽不知道她是怎么挣脱开零伊的压制，但身体素质应该是比不过经受专业训练的01小队的，要抓到她应该很快。

可当零伊跑过一条空巷时，她突然听见了有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呼唤她。那声音轻不可闻，可零伊就是准确地捕捉到了。

那声音似乎是在诱导，零伊不自觉地停止追捕。谨慎地一点点走进了那条黑暗的巷子。

同时黑暗中也有了回应，诡异可怖的生物踱步到可以和零伊目视彼此的距离，对其开口说话：

“同胞，我们没有想到，你也会出现在这里。我们很高兴，你也是为捕食而来的吗？”

零伊看到眼前口吐人言的黑红色异兽，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拔出了武器。

诡异的生物不在乎零伊对自己的警惕，进一步上前：“同胞，捕食，需要。如果你感到饥饿，我们愿意和你分享。”

“你们要在这里…捕食什么…”

异兽思索了片刻，像是在琢磨该如何用人类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卡里亚文明的遗孑，就在这里，捕食它，获取力量，族群进化。同胞，我们苏醒在即，你也当做好，回归准备。”

说完这段话异兽一步步退回了黑暗中，随即化作黑红色的流体原地蒸发，徒留零伊僵在原地。

终端那头传来队友的声音：“队长，你现在在哪里？那个人被抓住了。”

“我…马上到。”

…………………………

当零伊终于赶到现场时，01小队追捕的那名嫌犯已经被东方朔带队抓住。她身上的伪装全部被扯掉，露出大片大片疑似毒疹的皮肤，周围还有不少万华城的居民，个个脸上都是惊骇之色。

那女人被两个穿戴防护服的卫兵擒住，却还是拼命想要遮住自己的脸庞，口中不断哀求：“求你们了，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我的脸不是这样子的…”

路人们议论纷纷，他们的视线就像是在对女人施行凌迟之刑，一点点剜去她作为人的尊严。东方朔有意安排卫队围成一圈，尽量避免她的样子被更多人看到。

女人还在向东方朔解释：“少爷，少爷，求求您放过我。我是东方家的人，是万华城的本地人，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求求您不要驱逐我！不要…不要…”

东方朔没有说更多话，而是安排人将可怜的女人押进了飞梭，很快就把人带走了。

贝茜小声地向零伊问道：“队长，刚刚那人不会是…”

“是的。感染者。”

刚刚那女人被拖走前拼命哀嚎的情景让01小队的每个人都心如刀绞。因为他们已经在移动城市的地界上无数次见到过类似的情景，那女人身上异兽的特征在移动城市正是死罪的烙印，感染者在街道上被带走，被处决在移动城市已是麻木的常态。

地上还残留着那女人没能带走的已经全部碎掉的镇痛剂，01小队很清楚感染者会遭受怎样痛苦的折磨。

万华城此前还从未出现过感染者，在那些没和HS病毒打过交道的民众的眼中，那女人很可能是染上了什么异乡人带来的疾病，大家会自发地排斥她和可能与她有关联的界外民，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自诩千年不染的万华城终于还是被玷污，肆虐了人类文明几个世纪的梦魇最终也盯上了这块世外桃源。

灾厄的阴影悄然笼罩在万华城上空，这场千岁大劫，万华城已经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