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terospecies 第207章 人间烟火

“万华城真的好大啊，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逛逛呢？”

“你们几个…不会真当我们是来这里度假的吧？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

离开宴会厅后01小队总算是摆脱了那种窒息的氛围。索亚他们希望东方朔能履行他之前的承诺，带他们在万华城先熟悉熟悉，斯提科医药的代表却对此持反对意见。

“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在城内到处吃喝玩乐。东方朔先生，如果您和我一样重视这次的合作的话，就应该直接带我们去见你们的技术执行官，而不是耗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哈莫里表现得太着急了，他的有些话在东方朔这位东道主的耳朵里很不中听，不过为了表达对客人们的尊重，东方朔说话还是尽量使用了委婉的措辞。

“用最好的服务招待客人是万华城的基本礼仪。为此我们准备了很多东西，要是能让客人们对万华城的文化产生兴趣就再好不过，相信这样我们也能有更多共同话题，合作关系也能变得更为密切。”

文化的尊重与认同，这是万华城尤为看重的一点。既然零伊他们现在处在万华城的地界上，那最好还是遵循他们的礼仪。

更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东方朔是在有意拖延，万华城对合作的推进并不积极，不知道这背后又有何企图，还是要谨慎观察一段时间。

最后一点，既然来都来了，如果不好好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岂不是辜负了万华城人民的一番好意？

于是，众人就跟着东方朔一脚踏进了繁华的市井。

…………………………

街巷门牌被烟火气润得油亮，店铺里不时飘出的香气和吆喝声几次勾得众人驻足。从前面望到后面，摆摊的，喝酒的，从左边望到右边，下棋的，耍杂的…一条十里街，刻画的却是万华城的民生百态。

“小姐，小姐，试试吧。像这样色泽艳丽的珠串，正得是您这样的美人戴上才合适。”

这才路过几家饰品店，零伊就已经被好几位老板这样推销了。毕竟01小队也是上过竞技娱乐报头版的，大家颜值都还说得过去，卖饰品的商人们显然是想让这几位看上去就是从外面来的客人们帮忙宣传宣传。

只可惜零伊对化妆打扮之类的事情最不感冒，她只觉得这些老板热情得有些烦人，一个个都摆手拒绝了。

有眼尖的商人认出了这帮人手腕上戴的红玉珠串。

“哎呀呀，原来各位都是东方家的客人，怪我第一眼没能看出来。来来来，这些东西都是送你们的，不收钱！”

突然被热情的老板们塞了一大堆赠品，每个人手里都大包小包的拿一堆东西，没想到作为东方家的客人还能受到这种待遇。

之前东方朔送他们红玉珠串的时候只说是平平无奇的工艺品，没想到那竟然是身为东方家贵客的象征。不过见面礼送的是代表自己家族的信物，东方家的做法难免会引起妄议。

“刚刚那些店铺都是东方家的吗？”

“唔，倒也不完全算。这条商业街是东方家资助开发的，虽然地是在东方家的名下，但商贩们都是自主经营，我们不过是房东收些租金罢了。”

看这些店家的服装，确实不全是东方家的领民，也有很多万华城外面来的人在这里做生意，贸易自由度相当高。

东方家为很多外乡人提供了稳定的生活条件，对这些人一视同仁，难怪有那么多商贩对东方家感激不尽。也正是多亏了东方家，这些人才能在万华城有了立足之地。

“大家真是太热情了，不过这样下去可不行，我看大家逛不到两小时就都得累瘫了。我帮你们租借两台便民服务机器人吧。”

只见东方朔在终端上呼叫了一串号码，不一会儿，就有三台仿生机器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您好，1707竭诚为您服务。”

“客人们的物品就拜托你们了。”

这几个仿生机器人的外形酷似犁兽，那是一种很少见的可以被人为驯化的异兽，多在流浪者聚落被驯养用于耕作和运输。

万华城的这款机器人外形应该就是借鉴了它们，憨态可掬的模样很是惹人喜爱，听说它们还是万华城运输车队的主力军，用途广泛。

有了机器人的帮忙，城市一行人确实轻松了不少。索亚和索拉甚至还骑到了机器人的背上，就像乘坐漫游观光车一样，惬意的不行。

“且说约莫300年前，那祸祖肆虐，生灵涂炭……”就在众人闲逛时，一阵清亮的说书声突然闯入了耳朵，从未听过这种讲故事形式的索亚兄妹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

那说书人看起来年近古稀，一身衣着打扮颇有古时文人义士之风，面容虽苍老，眉宇间却透露着遒劲。他绘声绘色的讲述引得不少食客在茶馆前驻足。

“那位是百明影院的老板，也是我们这最有名的说书先生，大家都称呼他“九爷”。他时常像这样在茶馆前给初来乍到的客人们讲些万华城的神话传说，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听听。”

于是01小队就在茶馆前的露天席位找了几个座，开始听那位九爷讲述这一段故事。

“那祸祖，撕天幕，翼蔽日，肉身不死，百战不殆，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凡物无可奈何。”

“祸祖焚尽西域，终于还是发现了万华城这片净土，那爱民如子的守护神又怎会坐视不理。于是，辛葵大人现身，替万华城挡下大灾。”

“那一战，擂鼓涛天，万民皆兵，万华城祖辈与辛葵大人戮力同心，携手弑神！祸祖断尾折翼，重伤逃遁，万华城算是险胜……”

“击退祸祖后，辛葵大人元气大伤，那祸祖喷吐的火焰带着邪气，伤口百年不愈。于是，万华人不得不将辛葵大人安顿到龙井，休养至今。”

这时候有看客插话问道：“那祸祖有朝一日会卷土重来吗？”

九爷扇子一收，笑答：“这不过是万华城最经典的一段神话传说，真实性不可考。不过关于这段故事，我也确实听说过些后续。”

“听说那祸祖和辛葵大人一战后实力十不存一，逃往北域。界外民听闻此事，深受感触，愿意放下过往恩怨，天下结盟，最后倾全力将祸祖斩杀。”

“为防止祸祖复活，界外民将其熔骨铸兵，尸骸分为百块，分别保管。那祸祖骨骸铸成的兵刃也都寄宿邪气，非凡人所能使。”

听到这里零伊才反应过来，这故事里的祸祖应该指的就是那第一个侵略世界的异兽——大灾厄“尼德霍格”。

祸祖既然有现实原型，万华城的这传说恐怕至少也得有七分真。尼德霍格被前文明击败后遗骸大都不知所踪，背后竟和万华城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东方朔等到九爷一段故事讲完才向其恭身问好：“九爷，久不曾拜访，您的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哈哈，小朔，确实是许久不见，今天你还带来了些客人？我看大家听我这故事听得入戏，若还是不过瘾，可以去我那影院里坐坐，最近新上映了几部片子，在年轻人里还挺受欢迎的。”

东方朔笑着礼貌回绝道：“不了不了，我今天带着客人们在万华城里游览，逛了十分之一还不到呢。以后有机会再去叨扰您吧。”

跟九爷笑着道别后，一行人走出了商业街，来到了一处广场。

广场边上人头攒动，一大帮人围在这里不知道在凑什么热闹。沃伦特拼命挤过人群，只见两只打扮奇异的“兽”正在广场中央斗舞。

“诶，那个好像是龙吧？”索亚记得之前在大殿上看到的龙的纹样，便一眼认出这群人扮的是什么。

东方朔向众人解释道：“马上就是万华城的周年庆典了，这是万华城每年的固定活动——“大猎”。传说龙正是辛葵大人在人间的化身，他们演的正是当年辛葵大人率领万民击退祸祖的故事，现在这是在广场上当众排练呢。”

龙首轻晃，随着锣鼓声愈发激昂，整条龙都在上下起伏。金鳞熠熠生辉，迎着烈阳，倒转流光。抬首，撑地，扫尾…手足相契，力力相合。身身相衔，进退自如，如此精妙的配合正是舞龙的精髓，这次就连零伊也忍不住为这群扮演者鼓掌……

…………………………

另一边，万华城大殿内，家主们围坐一堂，等待商议。

“既然是端木家出面求来了这个局面，那就请卫公先开口吧。”

端木卫也不多谦让，直接指着东方纪行的鼻子吼道：“我再强调一次！让卫队回防一事绝不可再拖延！现在庇护的范围肉眼可见地衰减，若是等到戾兽出现在城内再后悔可就迟了！不管怎么说，万华人自己的城市，当然要优先以市民的安全为重！”

东方纪行拿起酒杯小酌一口，说道：“端木卫，现在可不是谁的声音更大谁就更有理。你当宗师在城市周边部署的游龙杵是摆设吗？要是现在就让西北商路上的部队撤防，那西北方向上的物资运输安全谁来保障？你可知少了这些物资补给，万华城得有多少产业链停歇，城内领民有多少人得丢掉饭碗？”

“哼，你东方家不是出手阔绰吗？只要你不把资金浪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完全可以帮助这些人渡过万华城最艰难的时期，毕竟只要撑到庇护的问题解决…”

“庇护正在渐渐消失的事情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决！你们到底还要仰仗这片土地到什么时候！仅凭万华城现在的城防实力完全可以保护自己，根本不需要依赖什么神力！”

“东方纪行，你这是在对辛葵大人不敬……”

东方纪行没有理会端木卫的指责，继续说道：“现在万华城外已经有32处与我们建立了合作关系的聚落遇袭，现在万华城非但拨不出物资支援他们还要违背条约撤回对他们的保护，你要置万华城的信义于何处！”

东方家主和端木卫争吵激烈，其他两位家主根本插不上话。

“那你就更不该把人力财力浪费在建交这种事情上！辰龙号的远征消耗了多少物资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就是现在他们也在万华城里大摇大摆地吃喝玩乐！如果你真的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关心那些界外民，这些钱难道不该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嘛！”

欧阳家主插了一嘴：“移动城市是未来万华城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与他们建立良好的关系长远来看一定是获益的。况且远征一事得到了上官大人的同意才通过，招待费用也全由东方家自费承担，这点无可辩驳。”

上官千惠问道：“或许可以向他们申请援助？”

“万华城为什么要低头向这帮人…”

东方纪行打断了端木卫的话头，转而看向他身后的端木秋的眼睛说道：“秋，你既然是这次远征的一员，对移动城市的实力如何评价？”

“是。”端木秋站了出来。“虽然万华城从各方面来讲都明显胜过移动城市，但在戾兽防治这方面他们确实比我们更有经验。我的判断是，万华城可以向移动城市请求帮助，不过不是以施舍的形式，而是通过交易的方式。”

端木卫看自己侄子的眼神有些不满。

上官千惠最后出来发言：“我赞同东方家主的观点。现在移动城市的客人就在城内，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万华城对合作伙伴做出这样背信弃义的事情，那以后我们与任何势力的合作都会变得无比艰难。”

“万华城能有今日的繁荣离不开与外界的交流合作，友方的安危同样是我们必须考虑的。我也相信，端木家一定能保护好万华城，正如几百年一直以来的那样。”

上官千惠看向东方纪行，这位比自己大上许多的前辈，用任命的口吻说道：“纪行大人，与移动城市谈合作的事情就交给东方家了。庇护消失的问题上官家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件事我会努力去解决，剩下的事情就拜托在场的各位了。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