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terospecies 第198章 夺冠

新城纪200循—第五季度—39号，联合竞赛总决赛最后阶段，决赛现场

比赛已经进行至最后阶段，因为举办方突然公布的“新规则”，赛场上突然出现了许多不明身份的敌人，观众们看到了这群人的存在，却不知道他们会真的威胁到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上啊，01小队，干掉他们！”

“银矢加油，我永远支持你们！”

“我们一定能拿下冠军！”

观众们在观众席上隔空呐喊助威，这场本应互相竞争的总决赛现在竟变成了参赛者们齐心协力对抗神秘敌人，这丝毫未影响到观众们的热情，他们也被战士们之间的氛围所感染，或许这场比赛最后究竟是谁赢得冠军也没那么重要了。

可观众们这边还在加油鼓劲，突然画面一转，所有观众的观赛视角全部被强制切换，来到了零伊与杀手领袖对决的场景。

“嗯？那是零伊小姐吗，这里怎么就她一个人？”

“我没按切换啊，怎么画面一下子就跳转了？呃，好像没法切屏…”

不仅如此，就连会场内部本用来投放广告和比赛宣传语的公开大屏上竟也都开始投影零伊的这一场对决。而在赛场之外，万家荧幕之上，同样的画面在无数不同的地方同时放映，这场决斗被全部城市的居民所共同关注着。

奥斯特知道这一切都是启干的，他终于明白启究竟打算干什么，它要在所有市民的面前公开展示零伊被起源侵蚀后失控的场景，它要在所有人的面前对零伊进行判决。

…………………………

总决赛E3区域

杀手拿出了黑蛇小队使用的注射器武器，里面装填了斯提科医药研制的针对HS病毒的特效药，这药能让感染者的感染症状消退，注射到零伊身上不知道会是什么效果。

零伊本能地知道要避开那武器，那就是启拿来对付她的手段。这次比赛本就是启设下的局，它故意将杀手安排进比赛并将情报泄露给奥斯特，为的就是以此为饵让零伊有机会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杀手伪装成无面的样子，看来启一开始就有将刺杀嫁祸给企业联合会的意思，而且他们还用上了黑蛇小队的药物，斯提科医药之后也免不了接受调查，启这波成功将所有要清算的目标都拉进了同一局游戏中。

现在所有的镜头都聚焦在了零伊身上，她不能在观众面前随便动用自己的能力，要尽量避免受伤，有了这一顾虑后的零伊动作明显受限，反而在与杀手的交锋中渐渐落于下风。

“我们一直都很好奇，你既然能拟态出人类的外貌，那内部的结构又是怎样的呢？会跟人类一样有五脏六腑吗？”

杀手的激光刀刃已经在零伊身上多处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口子，至少从这些伤口里流出的鲜血都是红色的。

“我的天哪，零小姐好像真的受了很重的伤，这根本不是什么节目效果吧！”

“这些人怎么回事？他们好像真的在下死手啊？有没有人能联系上执法人员……”

先前在比赛中一直所向披靡的零伊头一回表现得如此吃力，观众们都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观众当中有人试图联系城防军或是其他征战小队，可他们竟发现自己的终端全都没了信号，别说执法者，他们甚至连自己的亲人都无法联系上。赛场大门紧闭，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强行摁在了自己座位上，不得离开。

尽管广播中还在不断安抚群众情绪，但恐惧还是不可避免的在观众之中酝酿开来。奥斯特在心中不断咒骂那该死的AI，启究竟要做到哪一步？现场已经渐渐失控，比赛的性质早已改变。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零伊突然开始主动进攻。她抓住杀手半隐的身形，趁对方躲过斩击的同时反手亮出藏在另一只手里的飞刀，这一击成功斩落了杀手戴在脸上的象征“无面”的面具，面具下竟也只是一个普通中年大叔的脸。

零伊知道这也不是对方真正的脸，不过是拉王冠垫背的又一层伪装。再一次！还得再中一次！

零伊这样告诉自己，尝试着再一次发起进攻，可她的头脑却一阵恍惚，左眼好像渐渐什么都看不清了。她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竟摸到了一片黏稠。

“你的实力确实很强，拼尽全力靠近我后也成功摘掉了我的假面。可我们的面具无穷无尽，不管你撕破多少张，都无法在众人面前揭露我们的真实身份。可你自己呢？看看吧，失去了人类这唯一的伪装，暴露出本质的你又能被多少人接受呢？”

零伊才发现刚刚的贸然进攻让杀手顺利得手了，沾上药液的匕首擦破了她的面皮。斯提科研制的解药竟真的对她造成了影响！她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半张脸也几乎脱落，好在零伊立刻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没有让这一恐怖的画面直接呈现在万千民众面前。

零伊想过直接击落那些赛场无人机，可此刻连那些无人机也都被启操控了，她自己一个人实在没办法破坏它们。

零伊察觉到自己在渐渐失控，这样下去，自己的真面目真的会被所有人都看到，那样一来启的目的就达成了……

眼看事态即将无可挽回。突然，所有正在转映这一幕的电子设备竟全部黑屏，不论是观众席上的观众还是在家中看电视的普通市民，就连奥斯特也都大吃一惊。

“哈…01小队…果然做到了啊…”

原来这一切都是01小队的手笔。欧文先前从自律机兵手里救下了余梦逐华小队和索亚兄妹并让他们立刻去找艾特进行了会合。

索拉对电子设备的干扰能力能够阻断启对赛场的控制并为艾特创造出一片可以安全操作的环境，然后艾特直接现场发挥了自己超绝的程序天赋，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成功黑进了赛场的控制系统并完成了对启的反制，虽然不知道能压制启多久，但他们已经尽力为零伊创造了时间。

突然的黑屏造成了一时的恐慌，但很快皇后战队的薇娅.绮丽就出现在了画面之中。

“很抱歉给大家造成了如此的混乱！但我们今天在这里，有一些必须向大家揭露的事实！”

赛场上的声音第一次透过屏幕传达到了赛场之外，薇娅.绮丽站在镜头前，她的面容与声音真切出现在了每个观众的身边。她应欧文的要求在这一刻勇敢地站了出来，将自己一直以来搜集的证据全部展现在观众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了企业联合会的种种恶行。

那些隐藏背后肮脏龌龊的交易，那些令人发指的灭口罪行，王冠秘密培养的“无面”杀手部队，以及他们今天在决赛赛场上所做的一切……薇娅的嗓音带着一种天生的感染力，这是一名受害者对暴力与强权的有力控诉，是一名良知尚存之人对万千民众的求助。市民们的恐慌渐渐转化成愤慨，他们不再畏惧发声，勇敢怒斥着企业联合会的暴行，薇娅.绮丽成功转移了群众的注意力，也以此帮到了零伊。

“这丫头还真敢说啊，企业联合会本以为她也不过是资本发展过程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牺牲品，却没想到像她这样的无名小卒也能给予致命一击吧……”

杀手这边还有余力评价刚刚发生的插曲，但实际上他已经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了。

就在刚才，零伊已经彻底完成了转化。

起源的血肉完全包裹了她的每一寸肌肤，不，与其说是被包裹，倒不如说是将她整个人由内而外地翻开，将本质完全暴露了出来。

被完全剥夺理智的零伊在一瞬间就卸下了杀手首领的双臂，这就是他们对零伊随意注射药剂的结果。但他们只是按照启的指令执行而已，面前的存在究竟要如何解决启并没有告诉过他们，反正硬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意识转移中，请不要——”在判断自己完全不是零伊的对手后，杀手立刻开始进行意识转移，试图在这副躯体被摧毁前将意识传输到隐藏在某处的备用机体上，但意识传输还没完成，零伊就已经冲上来直接把杀手的脑袋给揪下来了。

杀手领袖瞬间战败，零伊也变得与之前判若两人。好在零伊变成怪物的过程没有被启记录下来并转播，不过接下来要怎么让零伊变回去就是个大问题了。

…………………………

负责拖住欧文的杀手们突然一下子全都意识断联，他们瞬间变成了一具具空壳并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还有一架赛场无人机飞到了欧文的身边。

“欧文.利克斯，唯一的机会，最后去向我证明，解决赛场上真正的威胁。”

这个口吻…是启？刚刚还用杀手把欧文拖在这里的启突然又帮欧文摆平了全部的敌人，欧文张口想要质问她，但无人机已经向着某一方向飞去。

欧文追着启的无人机一路奔跑，终于在这片赛场的尽头见到了最后一名“敌人”——完全侵蚀状态的零伊。

欧文曾经见过零伊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但真正失去自我的这样的她，他却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尽管奥斯特在任务前就有过提醒并对此有所准备，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零伊…你…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零伊没有立刻攻过来，而是歪头打量着这个来到自己面前的奇怪铁皮生物，她似乎在欧文身上嗅到了威胁，又好像对欧文驾驶的阿喀琉斯有些熟悉的恐惧。

是它的味道，虽然微弱但不会错，这个东西身上有它的碎片！

“零伊，我没有想到我们的又一次对决会是以这样的形式。但我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去拯救你，拜托了，请你醒过来吧！”

进攻的宣言发出，红色的利爪接踵而至，有着“零伊”这一名字的怪物毫不留情地将爪子伸向了昔日的友人，又或许是记忆深处仍保留了几分情面，这一爪竟没有将阿喀琉斯整个撕开。

可面子也不是次次都给，零伊的右手在举起的同时又扭曲化形，半锤半镰，一面收割一面粉碎，她追着欧文打但又始终不触及阿喀琉斯的核心部位。

这还都只是试探吗？或许是心中仍有一分面对初恋的青涩，也还记得两人并肩作战的曾经，欧文作为人的一面要比零伊要多得多，对同伴下死手这样的事情潜意识里还是会抗拒，但实力的差距已经容不得他犹豫。

无比精准的一击，刺穿心脏的一击，零伊被阿喀琉斯的光矛洞穿了身体，受到了致命伤。

可是哪来的伤？神又怎会流血，怎会受伤？零伊被洞穿的胸膛瞬间恢复，这痊愈的速度快得就像是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即便被斩断手脚，这头怪物也仍会拼命向前挥砍，因为手一定会在那之前长出来，并变得比被斩断之前更为锋利。

直播慢慢恢复了，欧文与侵蚀零伊之间的决战也在群众面前被公开。

“那是什么东西？也是企业联合会安排的刽子手吗？”

“欧文先生不要输啊，一定不要放过这群可恨的家伙！”

万众喝彩，所有人都在期盼着最后一刻胜利与正义的到来。

这片赛场上本无荣耀可言，就连那人授的桂冠也不过是用谎言编织的无意义的头衔。那这一刻的兴奋与激情是从何而来？这一刻与观众们的共鸣又从何而来？

今天胜利的是谁？酒吧里的老板这样问。今天的胜利意味着什么？办公桌前的公司职员这样问。人民为什么会需要英雄？车间里的工人这样问。英雄为什么总是从人民中诞生？演讲台前的政客这样问……

启，我们会向你证明，这是一个人的时代。

所以，欧文利克斯，你不能输；零伊，你更不能输。

在经历过众多杀手的围剿后，整个决赛赛场上唯一还能够战斗的人就只剩欧文了，阻止零伊的担子全部落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欧文拿出了奥斯特在比赛前交给他的唯一能够拯救零伊的“解药”，因为解药只有这么一管，一旦出手就必须成功，但零伊现在的状态根本不会允许欧文简单地靠近。

“那就这样做吧，阿喀琉斯，启用超负荷形态…”

“警告，超负荷形态会对使用者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是否继续执行？”

“………”

欧文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直接嵌进了自己体内，那东西正在迅速榨干他体内的能量，但与此同时，他与阿喀琉斯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同步，就好像自己成为了这台尖兵最核心的骨架部分，万事万物都慢了下来以配合他的思考，而这也曾是某人达到的境界。

零伊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变得更浓了，它正在汲取能量，它正在捕食。

阿喀琉斯向着零伊冲了过去，人造之物竟也跟上了神的脚步。这次当零伊反应过来时，阿喀琉斯那握着解药的手已经捅进了她的腹部。

零伊痛苦地嘶吼，并将阿喀琉斯的那条手臂整个扯断，因为欧文与阿喀琉斯已经达到了最高同步，这样做也相当于扯断了欧文自己的手臂。

这种同步状态最多持续1分钟，欧文计算着自己仅剩不多的意识清醒的时间，一边防御着零伊疯狂的报复并观察她的变化。

可被注射解药后的零伊并没有恢复的迹象，反而愈发凶猛。

怎么会…难道一管试剂的剂量已经不够了吗？

担心着这种问题的欧文意识与体力双双透支，在极限强化状态解除的那一刹那，被零伊撕碎了尖兵武装并单手贯穿了胸膛。

“零伊…”

濒死的痛觉让欧文并没有立刻失去意识，他用尽仅剩的力气死死抓住贯穿自己的那只手，指甲刻进皮肉，而红黑色的流体也攀附着他的手臂而上，试图将他吞噬。

可他是…我不能…怎么会…

侵蚀有了停止的迹象，那本被黑泥包裹的脸竟露出了零伊的半只眼。她将自己刺入欧文身体的那只手当即斩断，一次次再生，就再一次次斩断，直到最后所有的红黑色都褪去，直到起源把零伊作为“人”的那一面尽数还来。

启在零伊开始慢慢变回人类的时候把所有的直播都掐断了。当屏幕再度亮起时，众人所见的唯有欧文.利克斯一人以半跪的姿态坚持到了最后。

“那怪物哪去了？最后是欧文赢了吗？”

“赢了，他真的赢了！我们的冠军诞生了！”

所有观众都情不自禁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们拼命为这场比赛最后的冠军欢呼着，喝彩着。镶金彩带散落全场，如同一条条授带披在了人民的英雄身上。

是的，这场比赛，是你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