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 第5章

下摆。

掌心刚贴上皮肤，程砚立刻猛地一弹，他再次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徒劳扑腾的鱼：“你这个疯子……变态！”

“随便你怎么骂。”贺寻用身体将他压得更紧，脸上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从踏进这节车厢的第一步起，我就想这么做了，想亲你，想抱你。”

“你真的是个变态……你不如直接杀了我……”程砚崩溃地仰起头，“这是地狱，这根本就是我的地狱……”

贺寻的动作终于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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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停留在程砚腰间的手猛地抽出，转而狠狠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直视自己。

“这是我的地狱。”他咬着牙道。

程砚偏头想躲，却被贺寻捏得更紧。

“我知道你不怕死，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早就成功了。”贺寻直勾勾地望进他的眼，“程砚，你成功杀死了你自己，几十次。”

*

——你成功杀死了你自己，几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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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推拒的手僵在了半空。

贺寻松开了对他身体的钳制，抬起头，麻木地环视这间逼仄的软卧包厢。

一切都熟悉得令他想吐。

这是第几次了？四十四？还是四十五？

计数毫无意义，不过是失败记录再添一笔。

一切的起点，大约要从社会新闻版角落里那条不起眼的报道说起。当时贺寻翻着报纸，目光漠然地扫过去，连标题都没看清，只依稀记得“火车”“男子”“轻生”几个零碎的关键词。直到后来，有人在同学聚会上唏嘘地谈起：“你们没听说吗？程砚没了——就是比我们大一级的那个。”

贺寻手里的玻璃杯晃了晃，酒水洒在衣服上都没发觉。

他不相信。

他上一次看到程砚还是两年前的校友聚会上。那时程砚刚刚和同学开始合伙创业，项目听起来前景很好，已经拿到了天使轮投资。

他是那么优秀，那么耀眼，他是那天当之无愧的焦点，轻而易举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贺寻远远地坐在角落，连上前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还不是被孙磊坑了。”同学又说，这回声音压低了些，“孙磊背着他卷了不少钱，留给他一屁股烂账。后来他爸妈卖了老家的房，加上他自己的积蓄，七七八八也把债还得差不多了，本来都要缓过来了，结果——今年夏天，老两口从潞州来看他，路上出了车祸……”

贺寻安静地听着，又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不记得自己那天呆坐了多久。

错了。全都错了。

他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出色，不够强大，他总在等待那个“合适”的机会，好让自己完美地出现在程砚面前。

可如今，他已经失去了所有机会。

应该早一点去接近他，去认识他。

贺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后悔。

他胸膛起伏，俯视着程砚：“如果我今天没有出现在这里，你会在这里杀死你自己，然后，”他话音忽地一顿，“我会回到今天中午——十一点五十八分。”

程砚安静地听着，又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贺寻却不管他听进去了多少：“十一点五十八分，我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时间，但每一次我都会回到这个时间。”

程砚的思维已经接近停摆，只机械地想着——十一点五十八分，这似乎是他买车票的时间，他还记得一点模糊的片段，车票代售点的挂钟指向十二点，工作人员正念叨着“该吃午饭了”。

“我花了些功夫，查到了你的车次，车厢。然后，我上了这趟车。”贺寻冷着声音说，“我一次次地接近你，试了很多办法，和你交心，和你做朋友，安慰你，开导你，陪伴你。你总笑着说没事，每一次都好好地下了这趟车。”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冰冷：“我一度以为我改变了一切，可你嘴里从来都没有一句真话。你笑着对我说没事，转头就毫不犹豫地去死。”

不是这样的，记忆里的一切不是这样的。程砚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