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想过把柳月空送进宫。
把柳月空引荐进宫,对他而言可保性命无虞,对自己而言可解猜忌之危,这似乎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可柳月空不愿去。
“你如果想骂我,那还是省省力气。”陆执钧道,“有这个功夫,不如去把那晚参与搜查的手下再挨个提醒一遍,让大家把嘴巴缝严实了。”
谢谦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太了解陆执钧了,知道再劝也是徒劳。他沉默半晌,最后只憋出一句:“陆秉衡,纸包不住火。”
纸包不住火。陆执钧何尝不明白。
可路已经走到这里了,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放下茶盏,沉声道:“拓烈年年犯边,边关年年流血。当年燕王力主出征,可崔铭那帮媾和求安的废物为了排除异己不惜构陷忠良。什么窝藏先祁人意图谋反,不过是主和派给主战派罗织的罪名。家父出身寒微,早年只是边军一名无名小校,正因为季相提携,才有了崭露头角的机会。你觉得那位会不知道这些?我们父子二人能走到今日,只说明崔铭等人早就失去了圣上的信任。同样的伎俩,他们没法再使第二遍。”
他也绝对不能再走生父走过的老路。
“是,他们是废物。”谢谦盯着他,一字一字咬得极重,“可你不是!正因为你不是废物,一旦那位认为你有逆心,更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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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钧没有接话。
一个废物造反,翻不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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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一样。
也许崔铭等人都不需要拿出什么真凭实据,只要一遍遍地在昭德帝耳边说:他太能打了,他手里有兵,他有一个同样战功赫赫的边将父亲。
这足够让一个年逾六旬的帝王再也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二人正沉默着,院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才退出去在外看守的亲兵小跑而入,对二人道:“周通在外求见,说有急事禀报。”
这倒罕见。陆执钧眉头一蹙:“让他进来。”
周通疾步冲进来,抬眼看见谢谦,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陆执钧正被谢谦那番话搞得心烦意乱,见他吞吞吐吐,当即冷喝一声:“这里没有外人。”
周通闻言,不再犹豫,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属下罪该万死!”他垂下头,咬着牙道,“柳郎君,失踪了。”
第52章“一年后,十年后,百年后,千年后……都不会变的。”
陆执钧的动作定住了。
“怎么可能?”谢谦比他先反应过来,“帅府守卫森严,人怎么会失踪?是不是藏在了某处?认真搜查过没有?”
周通跪在地上没有抬头:“是属下无能。昨夜我去巡查,结果脑后挨了一记闷棍,当场便没了意识。今早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亲兵服被扒了,腰牌也没了踪影。值守的弟兄说,夜里曾看到过我出去。想必是柳郎君换上了我的衣服,趁着夜色跑了出去……”
他话未说完,谢谦已是勃然大怒:“你个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十来年的老卒,被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打晕了?”
陆执钧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但脸上也隐隐有了怒意。
“属下甘愿领罚,请将军处置。”周通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再次飞快地瞄了谢谦一眼。
“有话直说。”陆执钧压着火道,“我的事,没什么是谢副帅不能知道的。”
“将军,”周通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抬起头朗声道,“您不在的这些日子,柳郎君日日夜夜盼您回去,对您的一片痴心,天地都看得见!”
谢谦嘴角抽了抽。这样的事,他倒不是很想知道。
陆执钧也愣了愣。这些酸掉牙的怪话显然也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属下斗胆说一句僭越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通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将军!您不能做那始乱终弃的事!”
陆执钧人都傻了。
……什么乱什么弃什么事?
*
柳月空抬起手,接住了一朵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