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是小狐狸在用最笨拙的法子计算他未曾到来的日子。
他忽地对这小狐狸有了些改观。
或许他也并不是那么忘恩负义。
他屈指在陶罐上轻轻一叩,打趣道:“这是什么?你搜罗来的宝贝?”
柳月空的视线掠过怀中的小半罐东西,又落回他脸上。
“这是,”他语气平平,却字字惊心,“你寿命的倒计时。”
陆执钧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你一天不来,我就往罐子里丢一片叶子,或者一颗石子。”柳月空淡淡地继续,“等这罐子满了,你就死掉了。”
陆执钧瞠目结舌。
手背上早已愈合的伤口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无语道:“我救你出来,还给你安身之所,你就这样恩将仇报?”
“害怕吗?”柳月空瞪着一双澄净的眸子看着他。
说完,又慢悠悠地松了口:“骗你的。你不会死掉,但会肚子痛,整整痛三日。”
陆执钧:“……”
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再度被气笑:“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柳月空没接话,抱着罐子往院中走了几步,用脚尖点了点雪地上的某处。
陆执钧跟着他走过去,循着他指的方向向下一望——那里画着一个图案,分明就是半幅未完成的先祁符咒。
这小狐狸居然是认真的。
柳月空打量着他的神色,有点意外:“你不认识这道符咒?”
陆执钧细看那雪地中的图案。先祁符咒有着非常鲜明的特征,他一眼便能辨认出来,可这道符咒究竟是何用途,他完全没有头绪。
见他确实不认识,柳月空皱起眉头,手指在空中虚虚勾勒了几下:“这些符咒都刻在先祁人的识海里,我自记事起就知道它们,你怎么会不认得?”
陆执钧忽地沉默了下来。
及冠那年,他从父亲——准确地说,是养父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真相。自那之后,他曾暗中搜集研读过许多与先祁族相关的残卷秘录。说来也怪,那些繁复的符咒图案,他往往只消看上一眼,便能牢牢地记在心里。
但也仅止于此。
他并不像柳月空所说,生来就知道它们。
或许这是因为他只有一半的先祁血统。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他又想起那座囚禁柳月空的废殿,那阴木临死水的诡异格局、殿外密密麻麻的符咒,或许都是拓烈王刻意为之,目的是为了封住这先祁人的咒力。
他素来对这些怪力乱神之说嗤之以鼻,但此刻竟隐隐有些动摇了。
他收敛心神,将目光从雪地上移开,望了望天色,道:“我得回去了,手上还有许多事务未了。”
说完,又叮嘱道:“往后,不要再画这些东西了。”
柳月空立刻往边上跨出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罐子满了,你真的会腹痛三日!”
他摆出了一副虚张声势的恐吓姿态,陆执钧不由得失笑:“我可是个武将,是要上阵杀敌的。如果腹痛时我正在前线与人搏命,你这和亲手取我性命有什么区别?”
柳月空闻言一愣。
他静静看了陆执钧片刻,而后一言不发地抬起手,将陶罐狠狠掼向地面!
陶片四溅,几十颗石头骨碌碌地滚散在雪地里,枯叶被碾得粉碎,雪地里的符图更是被砸得面目全非。
见他当真动了气,陆执钧的语气软了软:“我一有空就来,给你带好吃的。”
柳月空没吭声,只垂眼看着那满地狼藉。
他知道,那里有四十一颗石子,十六片树叶。
五十七天。
他不回话,陆执钧又试着提议:“你要是觉得一个人无趣,我可以找两个可靠的手下过来,让他们陪你说话解闷。”
柳月空抬眼,恶狠狠地甩出一句:“他们会天天腹痛。”
陆执钧:“……”
好一只蛮横任性不讲道理的小狐狸。
“十天后……”他刚开了个头,就在对方那刀子一样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妥协道,“五天,五天后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