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月亮 第2章

的少年，说：“这是受害人的儿子，我们赶到的时候，家里就只有他一人。因为担心事态扩大，警方以排查危险物为由，把小区里的居民都疏散了。”

“我问的是，”季苍南仿佛没看到那少年一样，“受害人在哪儿。”

周通还在埋头摆弄他那宝贝平板：“目前还没找到。”

李春桃接口补充：“我们已经和特案科的联络人对接过了，目前对外的统一口径是，此人欠了巨额赌债，走投无路，企图报复社会。”

她顿了顿，轻蔑地哼了一声：“受害人……”她其实并不是很想用“受害人”这个称谓，“是个赌鬼，连个工作都没有，一直靠着亡妻的死亡赔偿金逍遥快活。”

心存歹念之人更容易被邪祟入侵，灵管局疲于奔命救回的所谓受害人，十个里至少有八个是社会败类。拿着最少的钱，干着最苦的活，还要被为数不多的知情者指指点点，一线专员们消极怠工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季苍南看着二人问：“是找不到，还是不想找？”

二人难得默契，同时装聋作哑。

论年龄，季苍南甚至比周通还要小两岁。对于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首席，他们从前只闻其名，好奇和警惕或有几分，发自内心的尊敬却是半点都没有。此刻的配合，不过是碍于职位和传闻的威压，例行公事地端着罢了。

季苍南又问：“入职誓词第一条是什么。”

二人稀稀拉拉地答：“善恶承负自有天律，阴阳秩序当由人持。”

说罢，李春桃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把少年往周通身边推了推：“你照顾好他，我去盯一下警方的监控筛查进度，看能不能……”

季苍南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那栋楼的楼顶，说：“晚了。”

李春桃循着他的视线看去，本能地伸出手，捂住了身边少年的眼睛。

*

警戒线外的围观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尖叫。

男人的身体以一个扭曲的姿态摔在水泥地上，鲜血从他身下无声地漫延开来。

受害者跳楼了。

周通把平板收回背包，绝望之情溢于言表：“妈的，又要写检讨了。”

李春桃掏出随身携带的黄铜罗盘看了眼，灵压针纹丝不动，看不出任何异常。尘埃落定，这烫手山芋终于可以扔给警方了。她动作麻利地掏出手机，刚拨通联络员的电话，就被怀中少年带了个趔趄。

“爸……”

少年的泪水已然决堤，刚才还在瑟瑟发抖的身体突然爆发出惊人力量，不顾一切地往前扑去。李春桃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试图拉住他，但有人已先于她行动——

一只手稳稳地钳住了少年的肩膀。

少年的挣扎猛地一顿，回头看了眼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又看向那手的主人。

“去哪儿？”季苍南面无表情地问。

惊愕之色缓缓爬上了李春桃的脸。

“春桃，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联络员的声音从听筒中清晰地传了过来，“我们这边刚跟学校核实清楚，他儿子晚自习结束后一直待在学校宿舍没出去！”

*

少年不再挣扎，微微歪着头，看着季苍南。两道湿漉漉的泪痕还挂在他的脸上，可那双眼睛里只剩一片漠然。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季苍南按在他肩上的手纹丝不动，掌心之下，暗金色的符光正悄然涌动。

那是一张定魂符。

“你不会以为自己装得很像吧。”季苍南的声音毫无起伏，“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一股腐烂的味道。”

少年的表情僵了一瞬。

下一秒，季苍南瞳孔骤缩——

掌心下的定魂符竟被突然暴涨的魂火瞬间吞噬！

转瞬之间，闪烁的警灯、惊惶的人声，还有那个被他用符箓控制住的少年，全都消失不见，就连月色也暗了下去。

季苍南抬起头。

一袭红衣遮住了月亮。

那层少年的虚假皮囊如同被焚尽的画皮，焦枯，剥落，化为飞灰。乌黑长发挣脱束缚，瀑布般倾泻而下，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