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步,“要是实在闲不住,就写字吧。”
在军中多年,他手把手教过无数兵士挽弓执刃,却从未有一次教得像此刻这般不自在。
都怪谢谦。
净说些怪话。
“周通说得没错,”他定了定神,重新端起一脸正色,“你不该直呼我的名字,这不合礼数。”
“你们一个个张口闭口就是礼数,听得人耳朵生茧。”柳月空笔下不停,不高兴地嘟囔道,“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在外人面前,你应该叫我将军,私下里……”陆执钧罕见地语塞了。他本已在心里拟好了“阿兄”二字,可今日真是怪了,“阿兄”这称呼听着竟也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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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柳月空不等他说完,干脆利落地拒绝道,“将军可以有许多个,陆执钧只有一个。”
这话怎么听起来比“阿兄”还别扭。
都怪谢谦!
陆执钧恨得牙痒痒。
“你随便叫吧。”他板着脸道。
柳月空又“哦”了一声,重新专注于面前的纸笔。
陆执钧在一旁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试探着问道:“你待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如果有一处更开阔更舒适的地方,仆役成群,锦衣玉食,还能给你一个旁人难及的尊荣身份,你愿意去吗?”
柳月空头也不抬地问:“你去吗?”
“我不去。”
“不愿意。”
他答得斩钉截铁,陆执钧沉默片刻,又问:“那你就不想去外面看看?看看山川湖海、人间烟火,看看那些你从未见过的东西。”
柳月空心不在焉地说:“外面有什么好?”
陆执钧有些无奈了:“你难道想在这小院子里待一辈子?”
柳月空反问:“不行吗?”
陆执钧再次沉默了。今日在谢谦和这小狐狸身上接连碰壁,他心头没来由地窜起一股烦闷,语气也跟着硬了几分:“今晚起,回你自己房里睡。”
柳月空终于停下笔,睁大眼睛看他:“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陆执钧没好气道,“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你睡相太差,翻身踢被也就算了,胳膊腿儿就没老实过,扰得我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还要平白被谢谦那厮拿来编排耻笑。
柳月空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这好办,我给你下一道安神咒就是了。”
说着,他一把推开练字的纸,兴冲冲地另铺一张,可还没来得及提笔蘸墨,手腕已被陆执钧牢牢按住。
“说了,”陆执钧的语气彻底沉了下去,“不要再画这些东西。”
柳月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慑住了。
“别玩了。”陆执钧很快松开了那纤细的腕子,随即抽走柳月空指间的笔,往笔山上一搁,“晚饭应该已经备好了,去用饭吧。”
第44章柳月空觉得陆执钧最近很奇怪。
柳月空觉得陆执钧最近很奇怪。
最先不对劲的,是沐浴。
这里虽是帅府,规制却十分简朴,浴房只有一间,浴桶也仅有一个。从前二人挤在一个浴桶中沐浴是常事,可自从手把手教他写字那日开始,陆执钧就不再和他一同沐浴了。他每次总会寻些借口,要么是“还有些文书要看”,要么是“你先洗,我稍后便来”,把他先行打发去浴房,自己却在书房里磨磨蹭蹭,直到他从浴房出来才独自进去。
紧接着便是那些莫名其妙的要求。
陆执钧与他约法三章——睡觉时二人各占一半床铺,柳月空的手脚不得压到他身上,更不许如八爪鱼般缠抱。
可是,睡着了谁还管得住自己的手脚?
柳月空只把这些话当作耳旁风。
直到有一日清晨,他正睡得迷迷糊糊,身边人突然一把把他推开,然后猛地弹坐起身,活见鬼一样地看着他。
他还懵着,陆执钧已抓起外袍,逃也似的冲出了卧房。
这行为实在诡异,搞得柳月空摸不着头脑。
自那天起,陆执钧竟时不时彻夜不归,宿在营中。
据周通说,将军从前军务繁忙时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