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手机还我。”
柳月空说:“我看。”
季苍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开。
“我不看。”他淡淡道,“等你走了,我还得把电视处理掉,太麻烦了。”
柳月空静了静。他五指一松,手机擦着季苍南的脸飞了过去,“啪”的一声砸在车窗玻璃上,又弹落下来,掉到季苍南脚边。
季苍南弯腰捡起无辜的手机。
手机屏幕没裂,但边框一角被磕出个坑来,机身更是冰得冻手。
一同冷下来的还有车里的温度,连呼出的气都起了白雾。
翻脸比翻书都快。
季苍南看了眼时间,离下午开工还有三个多小时。他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下车。”他说。
*
工作日上午,影院里没什么人,偌大的影厅中只稀疏坐着三两对观众。柳月空跟在季苍南身后,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落座。
身边人身上那股低气压像一团冰冷潮湿的雾,季苍南话到嘴边,只剩最平淡的一句:“这里播的,和电视里播的,差不多。”
柳月空环顾四周,高耸的屋顶、阶梯式布局、暗红色座椅,这个地方和他上次醒来时去过的剧院很是相像。他还没看个真切,灯光突然尽数熄灭,前方的巨大银幕同时亮起,震撼的音效随即响彻整个影厅。
柳月空瞬间坐直了身体。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被变幻的光影彻底点亮,一眨不眨,里面只剩下孩子般的纯粹惊奇。
不久前还笼罩在脸上的阴霾已经荡然无存。
季苍南看着他,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这家伙,心情是好是坏,从来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他阴晴不定,不讲道理,我行我素,容易炸毛。
却很好哄。
这部影片是这家影院这个时段的唯一选择,一部典型的好莱坞爆米花大片,充斥着爆炸、追车和聒噪的台词。看了不到十分钟,柳月空又蹙起了眉头。
他往椅背里陷了陷,凑近季苍南,小声抱怨道:“他们在叽里咕噜个什么东西?我听不懂。”
无人回应。
他疑惑地转过头去。
季苍南靠着椅背,头偏向另一侧,呼吸均匀绵长,竟然睡着了。
这么吵都能睡着。
柳月空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毫无反应。
真睡着了。
柳月空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人。季苍南没像平时那样绷着下颌线,眉眼彻底舒展开,透着一股卸力后的松弛。
可昨晚明明给他下了安神咒,应该睡得很好才对,怎么现在又睡。
柳月空心里嘀咕。
他正欲抽回手,季苍南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却突然动了。那只手精准地捉住他意图撤回的手,握进掌心,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柳月空僵了一下。
这人醒着的时候又冷又硬,很招人厌,睡着之后倒可爱多了。
一股暖流顺着相贴的皮肤一路淌进心口。柳月空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两眼大银幕,最后学着前面那对年轻人的模样,歪过头,将脑袋轻轻靠上季苍南的肩膀。
握着他的那只手动了动,捏了捏他的手指,随即又没了反应。
银幕上,英雄仍在拯救世界。柳月空闭上眼睛,将激烈的音效、听不懂的对白、闪烁的光影通通隔绝在外。
世界只剩下这方寸之间的温暖触感。
他的手,真暖和。
柳月空微微弯起嘴角,悄悄想着。
第23章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恒坐在电脑桌前,整整一个下午,结案报告的文档依旧一片空白。
脑中仍反复重播着早些时候的那一刻——他将镜头对准那实习生,取景框里却空无一人。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慢爬升,李恒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看了看眼前人,又看向手机屏幕。
确实没有拍到任何人。
一从咖啡馆出来,他立刻去找了当时在楼下负责警戒的两位同事。二人的反应十分一致,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