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就够五回月圆了。
“三天之后,他再不回来,”柳月空轻声道,“我就不等了。”
第51章“陆秉衡,纸包不住火。”
帅府正堂,茶香袅袅。
陆执钧端坐主位,抬手虚让了一下茶,彬彬有礼道:“西北边陲条件简陋,比不得京城,仙师如果有任何不便之处,请尽管开口。”
“侯爷太客气了。”李衍尘淡淡笑道,“住处清净整洁,一应俱全,谈不上半分不便。”
陆执钧也笑了笑:“仙师宽厚。”
李衍尘年近五旬,看着却只三十出头的模样,明明是无品无阶的方外之人,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久居高位者才有的从容。他静了片刻,又继续道:“那依侯爷所见,那先祁人已不在人世?”
“不敢笃定。”陆执钧放下茶盏,神色坦然,“只是,破城之后,我曾下令封锁整座王宫,将里面彻彻底底搜查了许多遍,却连个活口都没能见到。那拓烈王实在残暴,宫中殉葬之人尸骸遍地,死状皆惨不忍睹,实在无从逐一细查死者身份。”
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如今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就算真有个先祁人被囚在王宫之中,哪怕当时侥幸没死,这么长时间无人送水送粮,也早该饿死了。”
李衍尘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此次回京,陆执钧终于得知了昭德帝收回屠城旨意的真正缘由——他们从拓烈王宫搜出的残存文书送至京师后,枢密院从中发现了先祁人曾在拓烈疆域内出没的记载。
而这次乌罗曜的口供则再次证实,拓烈王确有抓到过一名先祁人,并将其锁在王宫深处。昭德帝听闻此事,当即派国师亲赴西北,督办寻查先祁人的一切事宜。
“仙师,”陆执钧语气放得更缓了些,“关于先祁人的传闻我也略有耳闻,可拓烈王既然手握这般通天彻地之人,怎么会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依您看,这事会不会是乌罗曜为了求条活路,编造出来的?”
李衍尘轻轻摇头:“在下也不敢断言。可陛下既有旨意,那不论那先祁人是真是假,是生是死,我等自当尽心尽力去办,只求能为陛下分忧。”
陆执钧道:“仙师说的是。”
李衍尘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又道:“侯爷要知道,先祁人一旦落于奸佞之手,是会酿成滔天大祸的。当年逆臣季如松铤而走险,助燕王谋朝篡位,就是因为手里握着个先祁人。幸而陛下明察秋毫,逆党的阴谋及时败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陆执钧,面露一丝难色:“那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侯爷年轻,可能对此事并不了解,但陆老将军似乎曾受过那位季相些许提携,他应当清楚其中利害。”
陆执钧淡然道:“陛下天命所归,宵小自然难以得逞。燕王谋逆一案案发时我尚年幼,但家父后来常以此案为戒,教导我为臣者当忠君体国,断不可行差踏错半步。”
李衍尘微微颔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二人又叙话片刻,李衍尘便起身告辞。陆执钧与他行至正堂门口,李衍尘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温声道:“先祁一族隐居多年,他们虽身负异禀,却不通世俗人情,性子质朴如婴孩。再有,他们只穿白衣。侯爷请务必叮嘱属下,遇到这样的人,万万不可轻易放过。”
陆执钧应道:“多谢仙师提点,我们一旦寻到那先祁人的蛛丝马迹,定会即刻知会仙师。”
李衍尘不再多言,随引路的亲兵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一直侍立在侧的谢谦这才抬起眼,将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
陆执钧对守在门口的两名亲兵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刻识相地退了出去。
“你早就知道……”谢谦死死地盯着陆执钧的脸。
他话说一半,意思却明了。陆执钧看他一眼,转身走回正堂,谢谦立刻跟上去,压低声音道:“现在把人交出来,还不算太晚。”
陆执钧坐回主位,给自己倒了一盏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