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会有愿望吧。我希望父亲身体康健,边陲再无烽烟,希望大靖山河永固,四海清平,也希望眼前这万家灯火,岁岁年年,皆能长明。”
柳月空静静听着,未置一词。
陆执钧看着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既然现在你什么都懂了,我也就直说了。”
他斟酌着词句,语气轻缓道:“你想进宫吗?大靖的皇宫。我大靖并非拓烈,只要我向陛下禀明你的来历,陛下定会以礼相待,予你庇护和尊荣。宫中有四海搜罗来的典籍,有潜心钻研天象历法、医药农桑的学士,你在那里可以正大光明地研习学问,施展所能。”
柳月空想也不想:“不去。”
陆执钧耐心劝道:“你看到这外面的世界了,大靖都城比这里繁华百倍不止,宫城之内更是汇聚天下珍宝,还有尝不尽的新奇吃食。”
“不去。”柳月空仍是那两个字。
他顿了顿,长睫微垂,声音也轻了下去:“况且,我也不能满足他的愿望。”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陆执钧便不再劝了。他笑叹一声,牵着马继续往前走:“刚刚口气还大得很。”
柳月空却已不再接这话头,只是漫不经心地看向长街,片刻后,目光一凝。
“那个呢,”他抬手一指,“那个是什么?”
陆执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是间果子铺。
“卖糕饼甜食的铺子。”他回过头,见柳月空仍眼巴巴望着,便笑着问,“想吃?”
今日这小狐狸出奇地安分,没惹事,没乱跑,省心得都令陆执钧有些不习惯了。没等柳月空回答,他已牵着马朝那边走去:“走吧,带你去尝个新鲜。”
第48章什么东西。
话真不能说太早。
陆执钧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人,气不打一处来。
他不过是转身付个钱的功夫,再回头,这小祖宗竟已接了摊贩递来的一盏暖身药酒。他一句“别喝”还没说出口,柳月空已经仰头将酒灌了个干净。
那酒并不算烈,但柳月空从未沾过酒,显然也没什么饮酒的天赋。他放下盏,朝陆执钧咧嘴笑了笑,随即身子软绵绵地晃了晃,直直往他怀里栽了过来。
陆执钧手忙脚乱地将人接住。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醉眼迷离的俊脸。周围立刻有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陆执钧低咒一声,迅速将人重新裹严实,半抱半扶地挤出人群,又在近处寻了间安静整洁的客栈,要了间上房。
真是服了。
战场上千军万马明枪暗箭都能从容应对,偏偏对着这捡回来的小狐狸,总生出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打不得,骂了多半也没用,最后只能像现在这样,默默收拾残局。
他沉着脸,解开柳月空颈前的斗篷系带,把斗篷脱下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然后是鞋袜。
“客官,您要的浴桶和热水备好了,给您送进去?”
门外传来客栈伙计殷勤的询问,床上的人似乎被惊动了,含糊地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
长发凌乱地铺散开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陆执钧放下手中的鞋子,扯过被子胡乱给人盖上,转身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放门口就好。”他低声道。
门外的伙计愣了一下,大约是头一回遇到不需要送进屋的客人。“好嘞,客官。”他嘴上应着,眼睛却忍不住朝门缝里瞟去,可还没看个真切,便被向边上跨出半步的陆执钧挡住了视线。
他抬起眼,恰巧撞上陆执钧沉冷的目光,心头顿时一凛,慌忙低下头,再不敢乱看。
“明早送早膳时再来收拾。”陆执钧摸出几枚赏钱,抛了过去。
伙计接过钱,连声应着,快步退下了。
待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陆执钧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他挽起袖子,将浴桶搬进屋内,又提过那两大桶热水,尽数倒进了浴桶里。
屋内立着一架四折屏风,恰好将床与浴桶隔作两处。久违的热水浴令全身筋骨都舒展开来,陆执钧向后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