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话,谢谦很清楚,自己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他将失去陆执钧的全部信任,甚至,陆执钧会恨他一辈子。
可被陆执钧恨,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他为了儿女情长搭进自己全部的大好前程。
他愿意当这个恶人。
“大疫和皇命,他总得顾一头。而且,民间既然有了那样的传言,他就得避嫌。”谢谦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没有半分起伏,“这大疫一日不平,他就一日不会踏入这帅府。他的婚事,他在哪里,你尽可以差人去问。你也可以在这里继续等下去,但你等不到他的。你要记得,你每多拖一日,就要搭进去更多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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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堂而过,将廊下的灯笼吹得不住摇晃,朱红杠箱的影子也在地上晃来晃去。
柳月空在原地僵了许久,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向院门口。
春桃和周通就站在那里,二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惊愕之色,只是微微垂着头,自始至终没敢与他对视一眼。
看起来,他们早就知情。
被蒙在鼓里的,似乎只有他一人。
脑袋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恍惚间,他听见一声脆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一点点低下头去。
那支白玉簪子从他手中滑落,砸落在冰冷的石砖地上,干脆利落地断成了两截。
第63章真想他。日思夜想。发疯似的想。
陈府书斋不大,却极幽静,博古架上典籍林立,空气中浮着淡淡的药香与墨香。
陆执钧的话越说越少,对面那位四十出头的男人始终耐心听着,没打断他。
“医工缺口太大,药材也不足。”陆执钧嗓音很疲惫,听着有些哑,“朝廷前后调拨了四批医工与药材,可也只能勉强把疫病控制在肃远州内。此次冒昧前来叨扰世叔,实在是走投无路,想求世叔给个新的治疫思路。”
陈知元轻轻叹了口气。
陈家与陆家是累世通家的交情,陈知元曾在陆巍麾下执掌北境军医营,算是看着陆执钧长大的。如今见他熬成这副模样,陈知元心里也不好受,他缓声道:“我可以给你一些新的治疫方子,药性虽猛,但对重症有奇效。可方子好说,医工、药材的缺口,却不是几张方子能解的困局。”
陆执钧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此次回京,太医局也给了他许多新方子,但说到底,人手不够,药材不足,再好的方子也落不到实处。更令他烦闷的是,第五批医工的调拨批文倒是下来了,吏部却临时提出要重新核验医工资历,以确保派去的人能胜任救治差事。崔相一党三日前还递了折子,弹劾陆执钧办事不力,又揪着民间那些拓烈巫女的流言大做文章,要陆执钧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
他还借着西境疫事的由头,想要辞去那桩御赐婚事,可面圣时刚起了个头,陛下便当他是因大疫之事在向天家请罪,不仅温言宽慰了几句,还特意叮嘱他,不要分心顾虑这些儿女私事,只管专心把大疫平定下来,不要辜负朝野上下的期许。
诸般事宜,办得都不如预想中顺遂。陆执钧敛下眉目,将茶盏中剩余的冷茶一饮而尽。
陈知元看在眼里,却也给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他在军医营里待了大半辈子,太懂这种药石有尽人事难为的无力感。他沉默片刻,温声劝道:“这些事急也急不来,我们尽力而为。”
想了想,又道:“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有另一样东西要给你。”
说着,他起身走到书架前,踩着脚凳从最上层取下一本薄薄的线装册子,又走回来,递到陆执钧面前。
陆执钧伸手接过,翻开第一页,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这个是……”
“你不是一直在找与先祁族相关的典籍?”陈知元道,“这一册是我去年从一位云游道人那里收来的秘传孤本,里面记录了不少先祁符法,我仔细核对过里面的符图与注文,不似作假的伪物。”
陈知元不仅精通医术,对方术也颇有研究,他说出这样的话,陆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