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死靡它 第3章

一趟一个多小时，亏得他勤加锻炼，不然连开车带讲课，身子骨真受不了。

到家八点四十。

洗了手，消了毒，换上干净衣裳。

他从冰箱拿出鸡腿肉和虾、巴沙鱼，随手切了青椒胡萝卜西蓝花，颠勺翻炒，然后放进砂锅里添30ml绍兴老酒，提前闷炖上。

这期间没闲着，登入研究所官网，先把当天实验数据重新打印出来，小夹子固定好。

拿出笔杆子坐书房，点着一根烟，边抽，边看数据。

他这岁数也算中年，正常人都抱孙子，或者跟老伴儿旅旅游，出去退休玩一玩。

陈汝老伴儿死了十四年，他又无儿无女，不愿意游山玩水，这点兴趣全在实验跟研究上。说一句“活到老研究到老”，真不为过。

三汁焖锅讲究的就是小火慢炖。蔬菜汁都熬出来，肉类的腥全散在老酒里头，配上那点辣滋滋、鲜亮亮的味儿，浇一勺淋米饭上，那叫一个痛快舒爽。

他研究一个点，觉得差不多，放下笔稿，出去。

关火，尝了咸淡，正准备往外端，手机一震。

掏出来，还是王铜，“你说。”

那头是他太太：“陈叔，家里炖好鱼了，您哪儿呢？来家吃啊。”

王铜老婆陈汝见过几次，人胖胖的，挺和善，两口子都是实心眼的人，不坏。

陈汝掐了烟，冲垃圾桶一掸：“闺女，不过去了，你跟王铜吃，我这儿忙着呢。明儿有节俩小时的大课，得提前把教案备出来。”

王铜老婆一听，诚恳说：“知道您忙，我让王铜把鱼给您送过去。这是我妈从玉溪弄过来的家养鱼，十斤一条，胳膊那么老长；我们俩也吃不完，您千万别推脱，我这就装。”

陈汝没功夫拒绝，外头门响。

对方输了密码，驾轻就熟换上拖鞋，外套靠着陈汝大衣一挂，稳稳当当进屋。

找一圈，最后隔着玻璃门，和陈汝对上眼睛。

冲他一笑，亲亲热热过去，来到陈汝跟前，烟头抽出去。

垫脚，一亲陈汝下巴，霍枯轻声叫人：“陈爸，我回来了。”

2“是天”

陈汝知道霍枯不在外头住，恋家。

只要他回来，基本都提前炖上他爱吃的饭菜，跟等儿子一样，没差别。

以前霍枯亲了人，老东西都得笑，今儿也是真气这小子胡作非为。

推开霍枯，砂锅端出去：“瞎胡闹，谁让你写申请做实验，啊？全世界我找不到实验体了，轮得着你奉献自己？”

霍枯不吭声，嘴角下撇。

下一步，烟给他捏扁，瞄准垃圾桶。

陈汝转身拿碗筷，见着了，烟掐回来咬嘴里，“没抽完呢，别扔。”

霍枯就近，在厨房洗干净手，帮着盛饭。

知道陈汝喜欢整一口，弯腰取出一瓶茅台，倒上两杯：“别气了。我陪你喝一杯吧，陈爸。”

陈汝在他头发上挠一把，“臭小子。”

霍枯今年二十二岁，中国最年轻的影帝，人都说他少年老成，和他家庭背景也有关系。

他亲爹据说是红圈顶头的官儿，可惜亲妈是个小的，上不了台面。

这孩子跟了沙水苏也是委屈，她纹身师放荡不羁，天天守店，压根管不了孩子。

还是霍枯的亲爹瞧孩子可怜，又没法真把孩子接在身边养，就托给老战友陈汝，让他帮着当亲儿子养育，一直到现在。

霍枯这性子随他亲老子，稳当，而且天生有官威。

小时候陈汝太忙，亲爹每个星期都得接走霍枯，回军区大院住个两三天。

那是什么地方，周围一个能玩的小孩都没有，全是不笑、也不说话的叔叔。小霍枯跟亲爹可苦了，天天一个小奶蛋子扔军队里跟大人一块训练，他还不能反抗，反抗了，亲老子折磨他更狠。

陈汝那几年最忙，还是北京协和医院的专家，一天四五台手术，忙的脚不沾地。

他以为霍枯跟亲老子是学本事，没想到老爷子是把这崽儿当新兵蛋子，个头没腿高呢，就开始天天军号叫起床，日头下去就睡。

后来有天小霍枯受不了，偷跑到陈汝办公室外。

不知道用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