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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第95章 身在胡营心在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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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古陌荒仟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02 23:52:34 来源:源1

第95章身在胡营心在汉(第1/2页)

朱橚策马立在花心的前沿。

目光越过黑旗花瓣的阵列,落在那四个正在逼近的蒙古方阵上。

八千步卒,四个方队,前后相距三十步,后面还跟着两千督阵的骑兵。

前排盾牌连成一片,后排长枪密如刺猬,整齐倒也整齐,远远望去架子摆得有模有样。

可朱橚注意到了另一些东西。

方阵的行进速度忽快忽慢,前后排的间距一会收紧一会拉开,拐角处明显凸出了一块,像刚和好的面团,捏着捏着便走了形。

这是临时编成的步阵。

蒙古人的骨子里刻着骑战的本能,让他们下马列阵,等于让鱼爬树,姿势再标准也别扭。

但一万人就是一万人,就算是乌合之众,总数摆在那里,拿命往上填也能把两千人的花瓣活活堆死。

黑旗花瓣没有下令片箭射击。

它们已经从圆阵收缩成了搏杀方阵,弓手被编入了近战序列,此刻再拉弓放箭,消耗的是臂力,等一会肉搏的时候胳膊便要打折扣。

隔壁两片友邻花瓣的弓手正在调整射角,他们的片箭能够覆盖黑旗花瓣的侧翼通道,但受限于射程和角度,正面的支援鞭长莫及。

够得着的是一窝蜂。

还有小车营的洪武铁炮。

朱橚回头看了一眼。

骑炮兵的铁炮还拖在后方的驮马上,没有卸炮架设。

卸炮装炮需要时间,他没法赌王保保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将剩余的主力全线压上。

一旦骑炮兵的铁炮卸了下来,再想装回去机动转移,至少要一刻钟。

一刻钟,够蒙古骑兵跑三里地了。

这个方向小车营的铁炮足够用。

六百人的重甲骑护队列在朱橚的身后,人马俱甲,铁面遮得只露两只眼睛,长枪竖在马侧。

朱橚扫了他们一眼,领队的平安、瞿能、梅殷三人,都朝他微微点头,意思是随时能动。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前方。

四个小车营已经展开到位,在黑旗花瓣的两翼和后方围成了一圈弧线。

朱棣所在的那个小车营顶在了左前侧,斜对着蒙古步阵推进的方向。

朱橚盯着那面小车营的旗帜看了一息。

他让朱棣的小车营前出,是有盘算的。

燕王的身份已经在军中传开了。

燕王亲自顶在最前线的消息,用不了半个时辰便会传遍全军。

两个亲王,一个在花心策应,一个在前沿拼命。

大明的皇子亲自上阵搏杀,这不是作态,是拿命在给全军打样。

这是六花阵展开之后的第一场肉搏,打好了,全军的胆气便立住了。

……

千户张玉站在蒙古第二方阵靠前的位置。

左手架着一面蒙了湿泥毡布的木盾,右手握着一柄明制雁翎刀。

这刀是他从永宁火路墩带出来的,跟了他三年,刀柄上缠的牛皮换过三回,刃口卷过两回,每回都是他自己拿石头一点一点磨回来的。

方才鬼力赤被抬下去的时候,他隔着人群远远看了一眼。

这位蒙古安答(兄弟)的脸色煞白,口中吐着白沫,四肢软得像没了骨头。

鬼力赤,是张玉在这个异族军队里唯一可以交心的人。

他早就跟鬼力赤说过。

这一回的明军跟以前不一样,那些新冒出来的军械,样样都超出了他以往的经验。

他让鬼力赤小心些,别拿老一套的距离去量新东西。

鬼力赤嘿嘿笑着说知道了,转头该怎么跑还怎么跑,两百步的安全线挂在嘴上,跟挂了十年的护身符似的。

如今护身符碎了,人也倒了。

张玉攥紧了刀柄。

他不想死在这里。

他的妻子去年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刚满周岁,会爬了,见了人就咧嘴笑,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米牙。

他给儿子取了名字。

张辅。

辅弼之辅。

他甚至连冠礼之后的字都想好了,文弼。

文以载道,弼以匡君。

他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回到中原,做一个堂堂正正的汉人。

读汉家的书,走汉家的路,食汉家的俸禄,在汉家的朝堂上站得笔直。

这个念头他藏了三年,从未跟任何人提过。

在蒙古人的军营里说这种话,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三年前。

洪武六年,鞑子入侵宣府,他所在的永宁火路墩首当其冲。

墩长听见马蹄声,登上墩台望了一眼,回头就喊点烟。

第一堆狼烟刚燃起来,箭便射上了墩台,墩长中了三箭,栽倒在垛口上。

张玉把墩长的尸体拖到一边,他一个人爬上墩台,拼了命点起了五堆狼烟。

五堆,满额。

按照大明的军制,五起狼烟意味着敌军过万,后方的守军会立刻收缩防线,闭城固守。

他点完最后一堆狼烟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

可蒙古人没有杀他。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王保保的部队。

寻常的蒙古军队不会分兵来攻一座只有几个人的墩堡,狼烟已经点了,墩堡便失去了价值,几个守卒对数万大军构不成任何威胁。

王保保偏偏要打。

因为火路墩上住的不只是兵,还有兵的家眷。

妻儿老小都在墩堡里,被连人带口俘虏的明军士兵,比单纯的俘虏好用得多。

家眷在手里捏着,人便跑不掉,也不敢跑。

张玉的母亲和妻子就是那天被一起俘的。

他投降了蒙古人。

三年了。

三年里他从俘虏做到什长,从什长做到百户,从百户做到千户。

他替王保保打过仗、练过兵、收编过降卒,凭的是本事,凭的是一刀一枪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军功。

王保保对降人不薄,赏罚分明,对麾下的将士有恩有义,手段和气度都不是寻常的蒙古将领能比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身在胡营心在汉(第2/2页)

张玉不止一次想过,王保保要做草原的枭雄。

这个人收拢汉人降兵、蓄养工匠、编练混合军队,做的事情处处透着一股长远的味道。

如果时局再给他十年二十年的光景,此人未尝不能做北元的曹孟德。

可那是王保保的雄图,跟他张玉没有关系。

他只想回家。

……

前方忽然腾起一片火光。

牛羊被点着了尾巴。

数千头牛羊在灼痛的驱使下发了疯,嘶叫着朝明军阵线的方向冲去。

张玉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白费功夫。

王保保杀了大半的牛羊犒军,剩下的这些凑不出当初设想的规模,稀稀拉拉的一群,冲到半路便散了阵。

领头的几头壮牛跑到了花瓣方阵前面,发现有路可以绕,便顺着阵与阵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后面的牛羊跟着领头的走,呼啦啦地从方阵两侧绕了过去。

畜生比人聪明,有道走绝不去撞墙。

张玉所在的第二方阵紧跟在第一方阵身后,两阵相距不过三十步。

三百步。

他抬头看见了那些东西飞过来。

火箭。

他见过明军的火箭,以前在火路墩上守备的时候,仓库里便存着几箱,但是那些都是单支发射的药箭。

可此刻从明军车阵后方腾空而起的那一片火尾,数量远超他的记忆。

火箭拖着橘红色的焰尾扎进了前方的第一方阵。

木盾和湿泥毡布挡住了大部分,箭头扎在盾面上笃笃作响,偶有穿透的,便扎在后面士卒的肩膀和手臂上,引起一阵骚动。

伤亡不算大。

可紧接着,明军的铁炮来了。

第一发实心弹砸在第一方阵的右翼,将一面木盾连同后面的盾手一起轰飞了出去。

弹丸在密集的人群中打出一条血槽,所过之处,骨肉横飞。

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

前方的方阵像是被人拿锥子扎了几个窟窿的水囊,阵型开始渗漏。

盾牌的连线断了,缝隙露了出来,明军的火箭便从那些缝隙里灌了进去。

张玉看见前面的方阵里有不少人中了火箭,那些人满地打滚,惨叫声被周围的喧嚣吞没了大半。

铁炮的弹丸开始越过第一方阵,朝他们的第二方阵砸过来。

第一发落在张玉右前方三十步处。

一个蒙古兵的上半身被弹丸削去了一大块,剩下的半截身子还维持着行走的姿势,又往前迈了一步,才轰然倒下。

张玉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他身旁的蒙古千户同僚厉声嘶吼着什么,嗓子都喊劈了,拼命维持着方阵的队形。

张玉也在喊。

他带着自己的三十个亲卫,提着刀堵在方阵后排,砍翻了数十个转身想跑的溃兵。

人头落地,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的。

这些人本来就是骑兵,临时拼凑起来列的步阵,根基是虚的。

铁炮一砸,火箭一灌,骨架便散了。

第一方阵终于撑不住了。

前排的盾牌线被铁炮轰出了三四个大豁口,火箭从豁口里直灌进去,彻底搅乱他们的阵型。

后排的人开始朝后跑,起先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最后整个方阵像是被踹翻的蚁穴,黑压压地朝后方涌来。

朝张玉的第二方阵涌来。

张玉带着亲卫迎了上去。

他用刀背拍翻了一个迎面撞过来的溃兵,揪住另一个的衣领朝侧面一甩,嗓子喊得冒烟:“从两边走!从两边走!谁冲我的阵我砍谁!”

亲卫们横成一排,刀刃朝外,硬生生在溃流中劈开了一条分水线,将溃兵往方阵两翼引导。

大部分溃兵被逼着从两边绕了过去,但仍有不少撞进了第二方阵的前排,冲乱了好几段阵列。

张玉的蒙古千户同僚连斩了十几个冲阵的溃兵,才堪堪堵住了缺口。

阵型勉强还在。

一百步。

前方两个小车阵的铳炮忽然停了。

张玉愣了一瞬。

他几乎是本能地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明军放他们过去,要打的是后面的第三、第四方阵。

把前面的放进来近战,用铁炮和火箭继续轰后面的,把蒙古人的攻势一截截地切断。

张玉的蒙古千户同僚朝他喊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那人从方阵侧翼抽出了四百人,每人手里攥着一柄三尾标枪,准备前出投掷骚扰。

三尾标枪是蒙古精锐惯用的武器,枪尾缀着三条尺余长的彩色缨带,飞行时缨带展开,既能稳定轨迹,又能晃花对手的眼睛。

张玉想拦。

这些人是临时凑的乌合之众,散出去就收不回来了,四百人扔完标枪便会四散奔逃,等于白白折损兵力。

可话到了嘴边,他咽了回去。

对面那些扛着刀盾、端着火铳的人,才是他的同胞。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蒙古千户带着四百人从阵侧涌出去,嚎叫着朝明军的方阵冲去。

张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从开战到现在,他砍翻了七个人。

七个蒙古溃兵。

明军,一个都没有。

张玉继续低着头,跟着人群往前走。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既不显得畏缩,也不显得积极。

一个千户该有的样子,他做得滴水不漏。

可他的心思早就飞出了赤勒川的谷地,飞过了茫茫的草原,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南方。

那里有关墙,有烽火台,有他再也回不去的永宁火路墩。

他的儿子张辅,此刻大概被母亲和妻子哄着,在和林的帐篷里爬来爬去,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文弼。

张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字。

他给儿子取这个字的时候,想的不是蒙古的天,是中原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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