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雪 第41章

但这都无所谓了。

她应该也不在乎。

那段时间周一身上总是带着伤，衣服破旧而脏乱，看人的眼神阴鸷又可怖。

中考就是在这样浑浑噩噩的混乱中来临的。

周一没有考好，但凭着从前的基础竟也勉强上了一所二流高中。

高中在县城上，是寄宿制，一个月才回来一次。某一天，周一放假回家，突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事后才知道那是周维邦新娶的媳妇。她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显然怀孕多时。

这两年周一因为性格孤僻和总是达架生事，早已让周维邦母子十分嫌恶，再加上如今新媳妇过门，肚子里的孩子也即将呱呱坠地，周一在他们眼里就更是眼中钉、肉中刺。

他的日子不好过，但他无所谓。早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周一的心就死了。

他每每看向周维邦母子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仇人。

他们厌恶他，他也同样恨着他们。

恨他们当年绑架了宋诗砚，也恨他们逼迫他来到这个世界。

如果没有周维邦母子恶心下作的手段，也许宋诗砚会遇到一个门当户对、志同道合的爱人，经历正常地恋爱、结婚、生子，然后拥有一个盒鞋美满的家庭。

她的事业不会受影响，她的父母也不会跟她怄气十年不相见。她会有懂她的爱人，也不会失去宠爱她的家人。她的人生会很好，很好……

而不是十年如一日地，跟一个大字不识几个、满身油烟味的厨子捆邦在一起，养着一个令她恶心的奸生子！如今，还失去了生命。

周一恨他们，恨极了周维邦母子，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吮其血！

但同样的，他也恨着自己，恨极了自己，恨他不该出生，恨他懦弱，恨他不敢去死！

教室里的三叶风扇吹得嘎吱作响，午后的阳光闷热又刺眼，周一忽然在一本地理杂志上看到了一张照片，跟他曾经在宋诗砚的书房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是一张美国加州的风景照，照片上是一座雪山，宋诗砚曾经去过那里徒步，留下了一张合影。

周一突然就笑了，对着那张照片笑出了声。

他在午休安静的教室里越笑越大声，最后笑出了眼泪。

被惊醒的学生只是害怕地呆望着这个疯子，看着这个疯子越笑越癫狂，最后血泪模糊。

周一把那张照片从杂志上裁了下来，因为太过激动，裁纸刀不断割到手指，莹白的雪山也被染成了红色。

周一把那张带血的照片，夹进了自己的课本里。他重新拾起了画笔，开始不眠不休地画画，参加各种艺术单元竞赛，在公园里摆摊替人画肖像，在网上接单帮人绘制同人图……他什么都干，只要能赚到钱。

终于，在他17岁的时候，他攒够了出国的钱。

他一声不吭地飞走了。

把这一趟，当成人生最后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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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妥协了。”周一把冰块含在嘴里，嚼得咯吱作响，令人牙酸。他突然哂笑一声，一行眼泪平静地流了下来，喃喃自语：“或许也不是妥协，就是不在乎。对她来说，什么都没有她的艺术事业重要，感情、家庭、金钱……”周一摇了摇头，“这些俗物，都是她不需要的。”

“更何况是一个不被期待孩子……”

周一趴在桌上睡着了。

苏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角滚出来的眼泪，和着酒的香气，一起蒸发在加州的初冬。

苏费弯腰把周一抱了起来，醉倒的周一很沉，但他并没有什么压力。这一瞬间，他也确确实实体会到了，周一还是一个孩子，一个还没有从母亲乳臭味里断开的孩子。又或者说，周一一直在寻找的，追寻的，就是母亲最初饱含乳汁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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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er：卑鄙无耻的市井小民爹x冷漠无情一心搞艺术的高贵大小姐妈

周一：把嘴闭上！

第24章乐园

今天苏费兼职结束的快，早早就在校门口等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