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雪 第47章

是喜欢买花回来，他想周一应该是喜欢这种脆弱又美好的东西，于是亲手从那么远的地方，抱了这样一盆花回来。却没想到，迎接他的，全都是质疑。

周一看着那硕大的花头落地，心也跟着颤了颤。

“很多钱吗？”周一颤声问。

苏费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答案，比具体的数字听起来更为可怕。

周一想起第一次见到苏费的时候，他问苏费“为什么做这个？”苏费当时的回答是“缺钱。”他想起了苏费布满薄茧的手指，想到了苏费接不完的电话，和那些没完没了的兼职……

他不敢再想了。

光是这些碎片拼凑出来的画面，已经让他喉头发紧。

周一走上前，伸手把苏费轻轻拥入怀中，哽声道：“对不起。是我不该问的。”

苏费没有回应周一的自责，他盯着电饭煲的出气口，语气恹恹地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周一松开苏费，在他头上轻轻揉了一把，“很快就好。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吃点……”他本来想说“吃点东西垫垫”，才想起来，苏费不在的这几天，他自己也过得十分混乱，家里已经很久没有买零食和新鲜的水果了。

“……很快就可以吃。”

苏费疲惫地朝他点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去了客厅。

苏费走后，周一从地上捡起那枝断头的阿芙蕾。花瓣砸到地上，压出的褶痕已经氧化变成了黑褐色，花茎的断口处渗着透明的粘液。那朵断掉的花，再也拼不回去了。

但周一还是找了一个小口径的玻璃杯，把那朵有些残败的阿芙蕾养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苏费的情绪明显还是低落的。

周一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把胡子刮了，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来一只纸翻花。

周一一边朝苏费走过去，一边捏着嗓子，学着唐人街老大爷的腔调：“七十二变怎么样的变——第一个字摸上边，第二个字摸下边……”彩色的纸片在他指间翻折、弹跳，彩虹桥、石拱桥、芭蕉扇，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狮子大张口。”他走到苏费面前，把纸花一抖，“用手弯着扭一扭，压住白纸翻红的叫做老虎口，它的两颗牙齿就在——”

周一的动作突然卡住了。

“两颗牙齿……”

周一蹙眉。

“——诶？”

纸花在手里皱成一团，两颗牙齿翻不出来了。

苏费看着卡在眼前的彩纸，故意摆着脸问周一：“你到底会不会？”

周一低头去解缠住的彩纸，“会啊，之前还在学校圣诞晚会上表演过。不过太久没玩了，技术生疏了。”

见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苏费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伸手去拿那团纸花，“这什么？”

周一把花递给他，“纸翻花。”然后软着声音问苏费：“唐人街老大爷那儿花两刀乐买的，值不值？”

苏费低头盯着手里的那团彩色的纸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面容一新的周一。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说了一个字：

“值。”

说完，他小心地把那团纸花还原，整齐地放在了离汤盆碗碟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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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费：饿饿饿，吃吃吃……

周一：（他撒交，他委屈了，他难过了）底线退退退，哄哄哄……

第27章约定

晚上。

苏费蒙在被窝里，跨腿骑坐在周一身上。

他低声细语，柔情蜜意地问周一：“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带着薄茧的指尖，在黑暗中一寸一寸细细描摹着周一的眉眼。

这双眼睛，白天是红的。

被窝里被烘得暖烘烘的，苏费呼出的热气全部喷洒在了他的脸上。周一要很克制，才不会失空地把苏费从身上掀下来。

想压在身下，狠狠地惩罚他这几天的失联。

最后，周一只是叹息着回答：

“想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