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雪 第29章

白，少爷。”

“嗯。”苏费挥挥手。电梯门合上，红色的数字缓慢回落。

如雾一般的细雨又下了起来，天穹仿佛压了一块铅灰色的棉絮，坠在空中要落不落，噎得人心口难受。

他吃了药，本来不应该再喝酒，但当那冰凉的深琥珀色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时，那种难捱的情绪似乎终于减轻了一些。

苏费趴在桌子上倒完了半瓶陈年的白兰地。

他无聊地转着酒瓶，忽然发现，角落里置放了五六年的虎尾兰竟然开出了浅色的小花。一根细长的花莛从叶丛中伸出来，上面挂满了纤巧的花蕾。细小的花瓣向外翻卷着，露出里面丝线一样的花蕊，如同一朵朵在深夜里悄然炸开的浅绿色烟花。

第17章好巧

周五的时候，音乐学院在一家剧院有大型表演，每个学院都有老师受邀参加。周一的油画老师也是一位华人，他很欣赏周一，于是把他的票给了周一，让周一替自己参加。

“你这孩子总是独来独往的。去，到外面多交交朋友。”

古典音乐剧，周一其实听不太懂，但也睁着眼睛看完了。

结束之后，周一起身往外走，熙攘的人群里，他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他。

是他吗？

他怎么在这里？

自从上次两人在酒店不欢而散以后，Gerwin就没有再给他和苏费安排拍摄，而他也借口“要准备画展”，拒绝了跟其他搭档的拍摄。

周一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工作”了，Gerwin把上次他和苏费在温泉酒店拍摄的内容，剪成了一部小电影，分预告片、正片和花絮三次发。

不知道Gerwin从哪里找来的剪辑人员，把苏费发烧的那天晚上忘在客厅里的手机拍摄的内容剪成了开头和结尾。从昏暗灯光下的吧台开始，间或穿插浴室里朦胧的镜子、交叠相握的手掌、湿濡的脊背，再到卧室沙发上起伏的身躯、床上被蒙住的双眼、颤抖的趾尖......加上一些如梦似幻的特效，还真弄得挺像一部甜蜜的涩情微电影。

Gerwin直道遗憾他们没有在温泉里做上一回，白瞎了那么好的酒店。不过，好在最后拍到了周一给苏费送早餐的画面。

“我相信会有很多跟我一样懂得欣赏的人喜欢这部影片！”Gerwin摩拳擦掌，信心满满。

周一听完，恹恹地想：如果不是后面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能拍到就是一部“提上裤子”就翻脸的纯工业“鸡精”！

事实证明，Gerwin浸银这个行业多年，敏锐度还是靠谱的。

视频一经上线，点击和购买率就突破了周一的历史记录，连同他Twitter上的粉丝也翻了一番。

周一从来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人想要看他“谈恋爱”。

这种情况下，Gerwin没有再给周一和苏费安排拍摄，不可能是Gerwin不想赚钱，只能是有一方不愿意继续拍了。他们虽然是一个地下小作坊，做的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生意，但基本的人权还是有的，至少不会勉强人拍。周一没有提出意见，那就只能是苏费了。

苏费，不愿意再跟他搭档了。

而他也没有从Gerwin那里得到苏费新的安排。

他们这份工作，虽说不是暴利，但也比一般的工作收入来的高。失去这份工作，不知道苏费的生活会不会更艰难？

周一曾提出让Gerwin把这次拍摄的钱全部都打给苏费，可最后Gerwin还是把他的那份转给了他。

周一问Gerwin什么意思？

Gerwin只是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要给你自己给。”

他怎么给？

苏费连话都不想跟他说。

还会要他的钱吗？

也是怪他自己处理的方式不够好，就算只是同事，对方生病了，也应该给予照顾。更何况，这“病”还是因为他才生的。生病的人本来情绪就脆弱，他还跟着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