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雪 第53章

眼一黑，人就失去了意识。

木盒脱手掉到地上，盖子被震开。那块曾经令画家们倾家荡产的群青石从盒子里滚了出来，深蓝色的矿石里缀着星星点点的金色黄铁矿，如同在夜空里撒了一把碎金。

石头砸在地上，瞬间碎成了一地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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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bro...”

“你还好吗？没事吧？”

“你看起来有点恍惚。”

嗡鸣渐消，意识逐渐回笼。

周一勉强睁开眼，光影重叠，人影模糊，他听不清面前的人在说什么，只能勉力看到几张翕动的嘴。

周一费力地眨了眨眼。

“你还好吗？需要我帮你拿点——水？或者给你的家人打个电话吗？”

视线逐渐聚焦，周一看清楚自己身边围着几个——应该是平安夜出来游玩的年轻人，他被他们扶到了广场边缘的座椅上。

“谢谢。”

周一向他们道了谢。

其中一个扎着一头五颜六色脏辫、绑着花头巾的男生，对他说：“你刚刚在广场那边晕倒了，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周一朝他投去感激一笑：“谢谢你，我现在好多了。”

彩色脏辫男生把手中的玫瑰花递给周一，有些抱歉地说：“虽然摔坏了几朵，但还是很漂亮。”

周一盯着那几枝花头断掉的枝桠出神，好半天才出声：“……谢谢你们……我真没事了。祝你们圣诞节快乐。”

几人把花还给周一，最后看了他一眼，搂着肩膀说说笑笑离开了。

周一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广场上的人比之前少了很多，白天摆摊卖热红酒的老爷爷已经收了摊，户外溜冰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慢慢滑着，梅西百货橱窗前冗长的队伍也都散了，巨型圣诞树还亮着，只是周围已经没什么人拍照了。

他拿出手机看，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周一固执地又拨了苏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仍旧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他又在社交软件上给苏费打电话，刚拨出去，就跳出红点提示无法接通。

「你在哪里？」

「为什么又突然消失……」

周一感受到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惶然。

风更大了，隐隐有一种要下雪的征兆。

溜冰场的工作人员开始一双一双地把四散的溜冰鞋摞进筐里，穿着荧光背心的清洁工推着清扫车从远处驶来，周一抱起残损的花束慢慢朝外走去。

他没有来……

苏费没有来。

他们之间的第一场约会，是只有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可他又害怕，害怕苏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出了意外……

精神恍惚的周一不辨道路，不知不觉走进了广场南面的巷道里。

璀璨的霓虹灯少了，老旧昏暗的路灯把脚下的路面照得诡谲森然。路边没有来得及清理的垃圾，风一吹簌簌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混杂积水发酵的酸臭，以及从不知名的巷口里飘出来的大玛燃烧的烟味……

黑暗里，一双双或茫然或精锐的眼睛，都齐刷刷定在了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在心底叫嚣、欢呼：

噢——被抛弃的穷小子。

然后像鬣狗围猎一样，悄无声息地围上去，把周一堵在楼脚。拳脚像六月的暴雨突然落下，闷响混着喘夕在窄巷里回荡。他们抢走了周一的包和手机，还有那只印着奢侈品LOGO的礼品袋。

玫瑰花砸到地上，撒了一地，如同火红的烟花。

人群散开，无声隐入黑暗，像来时一样。

周一躺在地上呛咳几声，余光里，深蓝色的碎屑像是天空摔在了地上，角落里的星子闪着鎏金一样的光芒。

“嘭——”烟花炸响。

平安夜过去了。

约会结束了。

他们却都不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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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更完之后，我可能要断更一小段时间（对不起是我写太慢了）

因为接下来的剧情，会跟前面不太一样，人物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