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雪 第64章

圾桶里捡回来的。周一遇到它的时候，是一个雨天，他下楼扔垃圾，听到了微弱的叫声。掀开垃圾桶，清理出来所有垃圾，才在最底下看到这只被打湿透了，浑身狼狈的小猫。

那时候周一自己都还没有在这陌生的异国他乡安定下来，手里就攥着这么一只小生命。宠物医生说，猫是因为生病了才被丢掉的。周一原本不想养，却因为这么一句话，把猫留在了身边。

周一的手指在MOMO宽大的耳尖上挠了挠，他强撑着弯了弯嘴角。

“生日快乐。”周一对自己说，“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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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没有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闹，也没有陷入一蹶不振的颓唐。

他还是按部就班地生活。

只是再也不会挖空心思地做上三五个中国菜了。

他又回到了那个两片面包片夹生菜叶子，就鸡蛋、培根、火腿肠的日子。

美国的寒假很短。之前他通过导师挂在画廊里的画，卖出去了几幅，只是价格都不高。他想趁着假期多画一点，也让自己忙碌起来——

这样，就没时间想其他的了。

难得有一个好天气，周一坐在画室里，摊开画布，松节油的气味混着亚麻籽油散开，他用刮刀挑了一点钛白，在调色盘上慢慢碾开。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眼前这块干净的白布上，周一盯着看了几秒，才拿起刷子，蘸了颜料，落下第一笔。

画室的长桌上放着那个昂贵的木盒，被笼在了一片阴影里，安静无声。

屋里只有画笔轻扫的沙沙声，MOMO安静地趴在窗台上晒太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捡来的缘故，MOMO从来不会在周一画画的时候捣乱，像一个早熟懂事的孩子。

周一提着笔在画布上勾形，等他意识到的时候，画布上已经出现了苏费影子。

他拿画笔的手赫然一顿。

周一颓然地低下了头，眼泪就那么无声地滴在了地上，砸出一个硬币大小的水渍。

他忘不掉，也绕不开……

苏费的音容笑貌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可父母惨烈的结局，像是一场大火将他烧得体无完肤，至今还疼。

他很清楚，不对等的关系，会换来怎样惨痛的代价。

Alex没有说错，他应该识趣。

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地上的水渍越积越多。

察觉到主人情绪的变化，MOMO从窗台上跳下来，绕到周一的腿边，偏头蹭着周一的腿，安慰他。

周一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伸手摸了摸MOMO的猫头，把它捞进怀里。

还好，他还有MOMO。

MOMO会一直陪着自己。

苏费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一人一猫，依偎在一起。

他拄着拐杖，站在画室门口，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立刻出声叫周一，就那么无声地站着。

直到MOMO从周一怀里挣脱，顶开门缝，贴着苏费打着石膏的那只腿嗅闻，嘴里还不停地喵喵叫着。

周一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苏费，僵住了。

苏费单脚站着，艰难弯腰摸着MOMO头，以示安抚。他抬头，朝周一挤出一个笑容，“本来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的。但是你不接我电话，也不愿意回我消息，我只好回来找你了。”

苏费望着周一，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指尖，继而坚定道：“我说过，我会当面给你一个解释的。”

Alex是一个掌控欲很足，同时也非常自信的人。他敢把苏费费尽心思准备的礼物带去跟周一的谈判现场，就说明他有足够的信心让周一知难而退。所以他从旧金山回来的第二天，就把苏费放出来了。他根本不怕苏费去找周一——他笃定，周一一定会做出令自己满意的选择。

周一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第一反应是去藏身后的画布。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苏费，他不想让苏费看到画布上的内容。

——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周一有些狼狈地，转身将画板反扣在了画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