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其他 > 官妻 > 第2634章 心灰意冷

官妻 第2634章 心灰意冷

簡繁轉換
作者:任风萧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08 12:04:11 来源:源1

葛天明坐在对面,看到魏世平眼睛里有些血丝,但精神还好,只是看起来有心事。

很快,魏世平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这个故事啊,我也是上次去京城开会的时候,听领导说的,在九十年代,东北有个行业叫挖参人,听说过吗?”

葛天明愣了下:“领导,您说的是上山挖人参的吧?”他不知道魏世平提这个干什么,但只能耐心的听领导往下说,看看魏世平到底要讲什么故事。

“对,东北那边老一辈都叫挖参人。”魏世平点头道:“这件事发生在东北的白长山,当时山下有个屯子叫老鹰沟,屯子里有个姓赵的老头,是那一带最有名的挖参人,赵老头的爷爷、太爷爷都是挖参的,传下来一套找参、挖参的手艺,在那一带是独一份。”

葛天明附和道:“我听说挖参好像挺难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魏世平靠在椅背上,语气慢了下来:“对,光是找参就大有讲究,首先人参这东西,不是满山乱长的,它认地方、认伴生植物,你得会看山形、看风向、看植被,赵老头往山上一站,朝四周望几眼,就能大致判断哪片林子可能有参,而且他找出来的参,十有**都是上品。”

“其次,挖参的过程更讲究,老辈挖参人有规矩,找到人参之后,不能急着挖,得先喊山,什么叫喊山?就是用红绳把人参拴住,然后跪下来磕头,嘴里念叨棒槌爷,请您下山,保我一家平安,意思是告诉山神,我要请这棵参走了,请恩准,念完之后才能动土。”

“挖的时候也有讲究,不能用铁器,得用鹿骨做的签子,一点一点地剔土,把参须一根一根地清出来,不能断一根须子。断了须子,参的元气就泄了,品相也坏了,价钱要打折扣。”

魏世平讲得很细,这些都是只有老一代的手艺人才懂的,葛天明根本不知道这些,魏世平说着说着,他也被吸引住了,觉得这个赵老头真厉害,挖参确实是个手艺活。

“手艺是一方面,规矩是另一方面,老一辈的挖参人都有自己的规矩。”魏世平继续说道:“赵老头最看重的不是手艺,是规矩,他的规矩就是每年只在山上挖三棵参,多一棵都不挖,挖够三棵,不管后面的参多大、多好,他都不再动土,直接下山。”

听到这里,葛天明诧异道:“为什么是三棵?”

魏世平解释道:“三棵就够了,一棵卖掉换钱,够一家人吃穿用度一整年,一棵留着,阴干之后切成片,家里老人孩子有个头疼脑热、身子虚的时候用,还有一棵,要交到屯子里,由族长保管,逢年过节卖掉,再分给屯子里的孤寡老人和困难户,这是赵家几代人传下来的规矩。”

“不过九十年代后期,经济发展很快,社会变化很大,外面都知道人参是好东西,人参的价格一年比一年高,尤其是野山参,城里的大老板、南方的药材商,出价一个比一个高,赵老头挖的那些参,品相好、年份足,在市场上供不应求,慢慢地,就有一些人盯上了他。”

葛天明问道:“都是些什么人?”

“最先盯上赵老头的是他屯子里的几个年轻后辈,他们看赵老头挖参发了财,眼红了,也想上山挖,可是他们没有赵德柱的手艺,满山乱刨,挖出来的都是些小秧子参,卖不了几个钱,于是他们就来找赵老头,想拜他为师,让他教手艺。”

“赵老头教了吗?”葛天明好奇问道。

魏世平点头道:“当然教了,因为赵老头就一个儿子,在市里当大官,是不可能再回来跟他学挖参的,再加上赵老头年龄大了,挖参的手艺又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不能断在他手里,所以他从屯里的后辈中选了三个徒弟。”

“赵老头教得很认真,从看山、认药、辨风向,到喊山、拴绳、剔土,一样一样地教,三个徒弟学得也快,不到两年,就能独立上山找参挖参了,可问题很快来了,这三个徒弟干了没多久,就开始不守规矩了。”

“他们嫌挖三棵太少了?”葛天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不光是嫌少。”魏世平冷笑了一声:“他们觉得赵老头那一套喊山、拴绳、磕头的规矩,全是封建迷信、糟粕,浪费时间,大徒弟后来第一个改了规矩,找到参之后不喊山、不拴绳,直接用锄头刨,刨出来之后不管参须断不断,往筐里一扔就走,他一个季节挖了十几棵参,卖了以前三年都赚不到的钱。”

“二徒弟就更过分了,他发现光靠挖不行,太慢了,就开始琢磨别的办法,他干脆从山上挖了整棵的野生小参,移栽到自己家,想搞半野生的种植,扩大产量。”

葛天明惊讶道:“那三徒弟呢?”

“三徒弟就更过分了,居然找来了南方来的药材商合伙,带着他们上山,他出技术,药材商出人,打算将山里的野山参全挖完,赵老头吓坏了,好言劝了这三个徒弟,可他们都不听,气得赵老头直接病倒了,无奈之下,赵老头只能求助自己在市里当大官的儿子。”

“他儿子想了个办法,安排政府部门出面,将他们村子的山划成了自然保护区,直接不让他们挖野山参了,直接给这三个徒弟头上浇了一盆子冷水,这可把赵老头高兴坏了,虽然自己也不能挖了,但总比被人把山上人参都挖光了强,尤其是那些还没长大的人参,那可是破坏了生态。”

“赵老头对自己儿子想的这个办法,很满意,不过他毕竟年龄大了,再加上那个年代人均寿命本来就低,大概过了一年就去世了,他死之前也算是无憾了。”

“赵老头死后,赵老头的三个徒弟不甘心,他们知道赵老头的儿子管事,就借着跟赵老头的关系,派大徒弟当代表去市里找到了赵老头的儿子,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在那个管理还不是很严的年代,赵老头的儿子给他们介绍了一个关系,他们又开始能进山里挖野山参了,只是得低调点,同时赵老头的儿子告诉他们,一个季度只能进一次山,挖的人参不能超过五颗,足够他们赚不少钱了。”

“他们赚了钱,自然少不了往政府部门送好处,上上下下管着保护区的人都暗中拿到了一些好处,在那个年代,大家也都算有了所谓的外快。”

“可是这三个徒弟呢,还是嫌赚得少,来钱慢,他们就背着赵老头的儿子,开始加大对下面官员的贿赂,变成了两个月进一次山,如此一来,他们赚得更多了。”

“要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他们不甘心啊,人有了钱,花钱只会更快,想要更多的钱,尤其是他们发现贿赂官员能在私下打破一些规则,胆子就更大了,渐渐的变成了一个月进山一次。”

“以前他们每次是挖五颗,后来就变成了八颗,这八颗还包括小参和参籽,因为这些也能卖钱,有人愿意花钱收,而且他们还自己搞参苗种植,想自己培育,增加产量。”

“他们最开始搞一些小动作,缩短进山时间之类的,赵老头的儿子是知道的,不过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也就没管。”

“可是贪心不足啊,这三个徒弟越来越过分,他们不仅搞半野生种植,还和南方的药材商进行了合伙,通过大力度的贿赂官员,从一个月进山一次,变成了半个月进山一次。”

“而且不止他们进山,还带人进山,发展成了挖人参的团伙,还开起了公司,甚至还搞起了扫山,什么叫扫山?就是组织几十号人,拉网式地在山上搜索人参,他们甚至还采用了科技金属探测器来找参。”

“虽然人参不是金属,但他们在实践中发现,老参周围的土壤因为多年腐殖质的积累,微量元素含量和周边土壤有细微差别,金属探测器调到特定频率,能大致圈定范围,这样一来,他们找参的速度就更快了。”

葛天明听到这里,多少有些吃惊,这么挖下去,岂不是早晚得给山里的人参挖空了,人参生长的速度可是以数年来计算的,根本经不起这么挖。

“这件事情没过多久就传到了赵老头儿子耳朵里,他派人敲打了三个徒弟,告诉他们适可而止,这件事情终究是违法的,做人要懂得知足和享受,该收手的时候要收手,钱是赚不完的,够花就行了。”

“可是这三个徒弟表面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依旧我行我素,通过贿赂官员,继续进山挖人参,而且是不分大小、不分季节、不分老嫩,连根须子都不放过,挖参的团队比以前更壮大了,山上的野山参越来越少。”

“政府管理保护区的相关部门领导和下面办事的人员,拿了他们好处,和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对他们挖参的做法,都装作没看见,那段时间,三个徒弟真的赚得盆满钵满。”

“三个人都发财了,大徒弟盖了新房子,买了摩托车,二徒弟在县城买了铺面,专门做参茸生意,三徒弟更是开上了小轿车,除了做挖参生意,还开始做一些政府的工程项目,活脱脱成了小老板。”

“他们一步步发达的时候,赵老头的儿子也步步高升了,成为了更大的领导,不过赵老头的儿子比较低调,做事有底线,也有原则性,不像赵老头那三个徒弟,在当地十分张扬和跋扈,明显暴发户的嘴脸,引得不少老百姓不满,甚至还有妒忌他们的人。”

“他们怎么发家致富的,很多人心里都清楚,所以没过多久,他们违法违纪的行为就被人匿名举报到了市里。”

“当时赵老头的儿子利用权力和关系,先把这件事暂时压了下来,算是保住了他们,但也派人警告他们现在局势不一样了,国家的管理和制度不像前几年那么宽松了,让他们不要再偷挖野山参了,改行做别的生意,否则山里的野山参迟早会被他们挖完。”

“可他们不干,他们不想放弃野山参的利益,私下背着赵老头的儿子继续贿赂官员,然后进山挖参,虽然挖的没有以前多了,但一点都没有收手的想法……”

魏世平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但同时还在继续给葛天明讲故事。

葛天明听得只皱眉头。

“其实最早的时候,野山参没有被列入保护植物,后来这座山被划为保护区后,大概第二年,省里就有项目组针对野山参的生长和发育,以及药效开始了研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科研人员和采摘组去山里,他们会记录野山参的生长环境,并采摘下来成熟的野山参回去研究。”

“第二年的时候野山参还很多,赵老头的三个徒弟偷挖了也就罢了,一直没有被发现,可等到第四年的时候,由于他们挖了太多了,导致项目组的人察觉到不对,再加上有人直接匿名向省里举报了有人在偷挖野山参,导致这件事彻底东窗事发,公安机关直接介入调查了……”

“赵老头的儿子在局势变化的时候,一再提醒过他们,让他们收手,可他们不听啊,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当赵老头儿子知道公安机关开始暗查后,就知道一切可能都来不及了。”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在某一阶段干这个阶段该干的事,这是没有错的,可当这个风口过去了,局势变了,也得学会舍得一些东西。”

“如果非要按照原来的轨迹,继续往前走,这条路就会越走越危险,越走越窄,早晚掉进坑里,这个时候,就算别人再想去拉你一把,却发现坑太深了,别人的手根本够不到你,还怎么救?”

“这就像医生告诉病人,要少吃多运动,戒酒戒烟,少油少盐,可病人什么都不听,还是天天胡吃海塞,大鱼大肉,烟酒不断,然后三高就找上他了,最后半身不遂,连说话都说不了。”

“当病入膏肓的时候,谁也救不了!”

魏世平说到这里,睁开眼睛,喝了口茶。

葛天明忍不住试探着问道:“领导,那后来呢?最后结果是什么?”他有些好奇赵老头儿子的结局。

魏世平笑了笑,抬头道:“后来的事情,很简单,赵老头的儿子依旧每天正常上班下班,处理工作,没有再主动过问过案情,只是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下面的人向他汇报工作,赵老头的儿子进行了督促,让他们限期抓获嫌疑人,违法违纪的事,该抓就抓,该判就判,没有什么可商量的。”

“后来没过多久,赵老头的三个徒弟就被抓住了,还有他们团伙里偷挖野山参的人,一个个也都落马了,他们找来合伙的几个南方药材商,也全都被逮捕归案,一个都没跑掉。”

“他们没有扛住警方的审讯,交代出来了一些收受他们好处的官员,并提供了名单,但是那个年代,你也知道,他们说人家受贿,说给人家送钱了,可证据呢?他们根本拿不出来。”

“光靠一张嘴,警察和纪监部门又能如何?最多也就是暗中调查,结果倒也查了几个受贿的干部,可还是有一些没有被查到,他们在里面自然也攀咬了赵老头的儿子,可是证据不足,谁敢去查领导?”

“后来没过多久,他们三个人就被判刑了,这件事也就画上了句号,随后赵老头的儿子又牵头出台了地方政策,加强了对保护区的管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偷挖野山参了,当地经济发展越来越好。”

魏世平说完,办公室里很安静。

葛天明忍不住问道:“领导,赵老头儿子发现公安机关在暗查以后,没有再派人提醒过他们吗?”

“提醒过,不过那个时候只能听天由命了,他们能跑就跑了,跑不掉也没办法,但你要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一个领导就决定的,就像省政府的工作,我就说了算吗?那可未必,重要工作我依旧要向沙书记请示,甚至还要上省委常委会决议,可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我个人想法要服从集体决策,明白吗?”魏世平意味深长道。

葛天明听到这里,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本来以为赵老头是主角,没想到主角竟然是赵老头的儿子。

赵老头恐怕到死都没想到,自己教出来的三个会挖野山参的徒弟,最后却成了自己儿子的棋子。

“领导,这个故事是真的吗?”葛天明好奇地追问了下去。

“是真的!”

“那后来呢,赵老头的儿子最后是什么结局?”

魏世平笑了笑:“野山参的风波很快就过去了,大概两年后,赵老头的儿子平调去了省政府任省委秘书长兼任省府办公室主任,又过了两年多,他升任了副省长,再往后你就不要再问了,不是你该知道的,就不要好奇心太重。”

葛天明见魏世平这么说,自己哪里还敢再多问,但他不傻,既然赵老头的儿子能升任副省长,保不齐后面官当的更大。

不过按照时间算,魏世平口中的这个人肯定已经退休了,但是究竟在什么位置退下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小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讲这个故事吗?”魏世平目光变得深邃。

葛天明愣了下,一个能给领导当秘书的人,智商和情商都不会差,刚才魏世平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那些挖野山参的人,就好比如今的张雨和兆辉煌这些人,魏世平就相当于赵老头的儿子。

魏世平还没有当省长的时候,就利用权力帮了他们不少,如今魏世平当上了省长,这个位置要承担的责任不同,绝对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随意插手一些事,连领导都变得小心翼翼,下面的人却还老给领导找死,换做他是领导也烦。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魏世平的真正目的,恐怕是早就看透了这些事,知道早晚会出问题,既然这些人一直没收手,魏世平明显已经不想再搅和进去了,甚至比赵老头的儿子退的还要快,还要果断。

葛天明深思熟虑后,开口道:“领导是想告诉我一个道理,过犹不及,什么时候干什么,要根据局势而定,可以坏规矩,但是不能把规矩完全丢了,否则只能自食恶果,贪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不是别人插上去的,是他们自己一点点举起来的。”

“继续说,办公室就咱们两个,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魏世平很满意,敲着桌面继续问道。

“还有就是,有些人不是没有帮过他们,是他们自己太贪,连什么是低调和适可而止都不懂,连审时度势都不明白,给了他们机会,他们想要更多,你给了他们更多,他们想要全部,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赚了一百万,就想赚一千万,赚了一个亿,还想赚十个亿,二十个亿,不停的想捞钱,帮他们摆平了一件事,他们就敢捅出十件事,胃口根本填不满,一点都不懂得知足……”

葛天明一咬牙,干脆把自己听完这个故事的感悟,全说了出来。

他突然想到类似的话,魏世平最近一年多好像跟他说过不止一次,他好像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甚至给兆辉煌回话,也只是象征性的提醒几句。

如今来看,魏世平怕是对兆辉煌这些人接二连三给他惹麻烦,已经心灰意冷了,只是不好把这些事情挑明,怪不得兆辉煌这些人组织的饭局,魏世平再也没有露面过,这都是有预兆的。

领导到底是领导,身居高位,和他们站的角度不一样,比他们看得更远,他们还没有感觉到太大危机的时候,魏世平恐怕就已经在暗中开始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只有他们还傻傻地蒙在鼓里,没有察觉到异样,连葛天明这个秘书都是今天才彻底清醒。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