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妻 第2725章 钻了空子

接下来的几天里，秦峰真的挺忙的，每天电话不断，消息不停，光是市政府那边，他就跑了两趟，这期间还真跟秦峰预料的一样，洪海峰周一没有回复胡佳芸哪天开审计会议，胡佳芸第二天人就杀到了县政府，根本没有预约，直接就去敲秦峰办公室的门了。

这些自然逃不过苗鑫的眼睛，他瞅准机会才出来告诉胡佳芸，秦峰去市政府了，胡佳芸虽然心里很不爽，但也只能转头去了洪海峰办公室。

洪海峰按照秦峰交代的，把会议时间推到了下周三，理由就是安兴县方水乡景区刚评级结束，整改相关工作需要安排下去，各部门领导都腾不出时间。

胡佳芸对此也不好说什么，沉着脸就走了，自从董培林彻底没救以后，她最近都一心铺在工作上，秦峰就算躲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她打定主意要在审计上，让安兴县下不来台，甚至将秦峰也卷进来。

等胡佳芸走后，洪海峰自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秦峰，秦峰正忙着跑安兴县引进大熊猫的工作，根本没有把审计的工作当回事，如果审计组真审出来了问题，他这边是能得到消息的，这次的审计组成员里有一个退休返聘的女专家叫常琳。

常琳在审计工作上经验丰富，在职期间被多次抽调去省审计厅帮忙，省里有时候派审计组去地方上审计，经常会请常琳参与，秦峰对常琳是有印象的，当时开审计进点会，常琳坐在了第一排边上，梳着长头发，戴了眼镜，表情严肃。

褚文建跟常琳是认识的，确切地说是常琳跟褚文建的老婆一起工作过，褚文建老婆最早是在省审计厅上班的，常琳被借调过去，和褚文建老婆认识了。

当时褚文建也在省直部门工作，职级是正处，后来常琳经常去褚文建家做客，褚文建也就认识了常琳，这件事时间太久了，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随着褚文建调到江临市担任副厅级领导，褚文建老婆也随调了过来，当时褚文建看重常琳的能力，想提拔对方，只是常琳没有当领导的想法，更多的重心都放在了家庭上，退休的时候还是以正处级别退的，还被市审计局返聘成了专家。

体制内像常琳这种没有背景，但却很有能力的干部很多，这种干部就是用来镇场子的，尤其是审计和纪监委这类部门有资历的老干部很多，即便不是领导层，也很受人尊重，所以常琳被选进这次的市审计组，被派来安兴县审计并不意外，只是没人知道，常琳跟褚文建老婆私下关系不错。

这些都是周茜告诉秦峰的，褚文建也已经跟常琳打了招呼，如果这次审计过程真的发现了问题，常琳会及时反馈给安兴县的。

秦峰在这件事上，需要做的就是摆正立场，要是真审计出了哪个干部有问题，秦峰绝对不能包庇偏袒，该查办的要查办，这一点，秦峰心里很清楚，公事公办，没有别的选择，他早就对下面干部三令五申，强调过组织纪律，如果有人胆大到知法犯法，贪污受贿，最后被查出来，那是自作自受。

正因如此，秦峰心里才有恃无恐，他不怕审计出问题，只要能解决那就不是问题。

除此之外，顾兴年在省医院检查没问题之后，已经动身离开了金州省，在他们走之前，秦峰还去了一趟省医院，倒不是他主动去的，而是顾兴年打电话喊他过去的，说是已经帮他问清楚了引进大熊猫的一些流程。

这里面的细节问题特别多，首先就是养大熊猫需要资质，不是谁都能饲养的，而且大熊猫不是普通商品，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不能由地方政府直接拥有，所以安兴县必须建立一个合法且具备专业资质的饲养主体。

顾兴年根据安兴县的情况，给了秦峰最快速的一个办法，先不用单独成立单位，暂时依托方水乡景区管理中心，在他们下面先成立一个大熊猫保护研究办公室，前期也不用大规模找人，就用景区管理中心现有的行政力量去推进这项工作。

这是最简单的一步，等大熊猫保护研究办公室成立后，依托景区管理中心，向金州省林草局申请《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这是后续工作的敲门砖。

在办证之前，安兴县需要落实的工作有很多，能够提供固定的驯养繁殖场所，充足的资金，能组建专业的技术兽医团队，完善的防逃逸与防疫制度等等，这些都是必须项，在申请的时候要形成详尽的方案报告，尤其是要突出安兴县万顷竹海作为大熊猫饲料基地的天然优势。

这是饲养大熊猫的“准生证”，但是光有准生证还不够，大熊猫的生活条件必须经过科学研判，所以下一步就是解决大熊猫养在哪、怎么养的技术问题。

安兴县在这一步需要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这项工作光靠安兴县的干部是无法完成的，必须委托具有甲级资质的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编制《安兴县大熊猫引进及饲养可行性研究报告》。

这一项是需要专家实地评审的，金州省林草局会组织大熊猫保护专家，兽医学专家到安兴县大竹海进行实地论证，同时还要进行水源检测，确保竹林间的山泉水水质达标，这是喝的，还要对楠竹、毛竹等竹叶进行营养及农药残留分析，确保符合大熊猫的膳食标准，最后就是环境评估，检测竹海的负氧离子含量、气候温湿度是否适合大熊猫栖息，并评估隔离防疫条件。

等这些流程进行得差不多了，论证方面也没问题了，就可以走正式的审批流程了，这是一个自下而上的严肃流程，叫逐级请命，每一级政府的背书都至关重要，要打通市、省、国家三级审批通道。

安兴县人民政府需要向江临市人民政府呈报请示公文，附上专家评审通过的可行性报告。

江临市政府审核通过后，正式行文上报金州省人民政府。

省政府办公厅将批件转至省林草局，由省林草局向国家林业和草原局，也就是国家林草局发出商请引进大熊猫的正式公函。

最后国家林草局会进行终审，可能会派专家实地考察，然后安兴县还要接受专家质询答辩，核心要讲清楚三个问题，为什么要养大熊猫，凭什么能养大熊猫，准备将来怎么养大熊猫。

顾兴年为了帮秦峰梳理流程，动用了不少人脉关系，跟川省当年跑这件事的老专家沟通了好几次才弄明白，至于国家林草局的审核并不难，因为安兴县完全具备这样的条件，顾兴年告诉秦峰不用担心，虽然流程跑起来很麻烦，但只要梳理清楚，一步一个脚印，肯定能批下来。

这些流程的最终目的，就是通过市、省和国家层面的层层审批，拿到国家林草局正式颁发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那么安兴县就具备了饲养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资格。

等有了这个资格以后，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源头对接”了，说白了就是大熊猫从哪里来调配的问题，要寻找猫源。

国内的大熊猫调配通常有两种模式，第一种就是与繁育基地合作，和川省那边的熊猫保护研究中心或者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洽谈合作，最好省级层面的领导能走动下关系，通过党政代表团互访来高位推动，会比纯商业谈判顺畅得多。

双方谈妥之后，签署合作协议，同时再次上报国家林草局，获批大熊猫调配的行政许可决定书，明确借展数量、期限和技术服务条款等内容。

说白了，就是先拿《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再去引进大熊猫，然后再报国家林草局审批，可以归纳为典型的“三步走”。

整个流程走下来，从申请到第一只大熊猫落地，哪怕是最快的政府审批速度，通常也需要一到两年，不过金州省如果给安兴县开绿灯，一路加急审批，肯定能进一步缩短时间，正如顾兴年所说，这项工作看着容易，真想跑下来没那么容易，绝对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顾兴年临走之前，跟秦峰说了，国家林草局那边，他会找朋友帮忙问问，秦峰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金州省内先跟省市两级领导打好招呼，让领导知道安兴县要推进这项工作了，请示下领导意见。

如果省市两级领导口头都同意了，安兴县就可以大刀阔斧干了，先成立大熊猫保护研究办公室，抓紧做概念性规划和可行性研究，请第三方单位和专家确认方水乡大竹海确实具备饲养大熊猫的条件。

这项工作完成之后，就可以投资建设硬件了，固定场所与设施达标68，专业技术人员配备68，饲料来源稳定68，防疫安全措施完善，这是四大核心硬件，缺一不可，这个过程可以跟金州省内的审批流程同步推进。

顾兴年既然帮忙了，还不忘留给了秦峰一个电话，是川省那边熊猫保护研究中心的中层领导，后续具体的一些工作，秦峰可以直接跟对方沟通，人家走在安兴县的前面，可以帮安兴县规避掉一些弯路，甚至在投资上也能节省一些费用。

秦峰在跟顾兴年沟通完的第二天上午，就去了市政府，找周茜汇报这件事。

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周茜对秦峰的工作进展速度还是很惊讶的，为了提高效率，她没有自己听秦峰汇报，而是临时约了褚文建的时间，喊上褚文建一块听汇报。

秦峰来之前加班做了几页PPT，把申请的大概流程都梳理清楚了，他是在政府会议室汇报的，结果褚文建听了一半，感觉这事将来迟早得上市委常委会，干脆打了个电话，把陈育良请到了会议室。

褚文建喊陈育良的时候，并没有具体说什么工作，只是说有点急事，也没有说秦峰在这里，他主要怕陈育良听到跟秦峰有关系，找理由给推了。

所以陈育良进会议室看秦峰的时候，多少愣了下，看到周茜也在，他马上就猜到肯定是安兴县，准确的说是秦峰又想搞什么新花样，而且还不是小事，否则褚文建才不会请自己，既然来了，陈育良也不好再走，就坐下来，跟褚文建和周茜一起听秦峰汇报安兴县建设熊猫乐园的项目。

陈育良本来没当回事，结果听着听着就来了精神，能当上市委领导，目光都是超前的，一眼就知道这件事办成了，安兴县的文旅工作会更上一层楼。

陈育良心里自然是妒忌的，因为提出要推进这项工作的是秦峰，不是他看好的干部，将来有了政绩，也是秦峰和安兴县的，秦峰因此要是将来再被提拔也是理所应当，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最多也就是起个牵头协调的作用，将来提到这项工作，无非也就是在他的领导下，安兴县建立了熊猫乐园，取得了《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引进了金州省第一只大熊猫，但实际上的主要政绩还是会落到秦峰头上。

陈育良倒是想找理由，把这件事驳回去，可秦峰说得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显然前期把流程上的工作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是下了功夫的，他找不到冠冕堂皇拒绝的借口，就连建设熊猫乐园的经费，都是安兴县自己出，陈育良就没有阻拦的理由了。

不过让他马上同意推进这项工作，陈育良心里又不甘心，看到秦峰总是搞这些有创新性的政务，他就格外不爽，并不是这项工作不行，而是他看秦峰不顺眼。

市政府会议室。

等秦峰都汇报完了，陈育良脑子里也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回话了。

周茜率先开口道：“陈书记，褚市长，这个想法最早是上周专家组评级期间，顾组长向陆县长提到的，还是比较切实可行的，流程虽然繁琐，但对文旅工作发展是非常有力的，同时还能充分发挥方水乡大竹海的优势……”

周茜先前跟褚文建提过，但是陈育良并不知道，所以她又简单说了下背景，之所以提到顾兴年，是为了强调这项工作的可推进性，进而告诉陈育良，这并不是安兴县脑袋一热想干的事，而是经过专家建议的，是切实可行的，并且还列入了这次评级考察的建议项。

陈育良听到并不是秦峰自己的想法，心中稍微舒服了一点，看样子秦峰也并不是天天都有创新想法的。

“原来是顾组长说的啊，我说陆县长怎么突然想引进大熊猫了。”陈育良别有深意的笑了笑，明显是阴阳秦峰拿的是别人的建议。

秦峰对此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他是政府干部，又不是文旅专家，论专业性和眼光，肯定是比不上顾兴年的。

“陈书记，这次专家组来评级，给了我们县很多不错的建议，我们要持续投资，积极落实，进一步提升景区的形象，将文旅工作做得更好，建立熊猫乐园也会成为我们县今年的重点工作之一，现在主要还是想争取市里的支持，这样后续审批环节上也能更快一些。”秦峰理直气壮地说着他的需求。

“陆县长，我个人是没什么意见的，你们县可以先做可行性研究，同时请褚市长也去问问省政府魏省长的态度，光市里同意还不够，省里也得同意才行。”陈育良避重就轻，他不代表市委表态，直接将皮球踢到了省里，还不忘补充道：“陆县长，你放心，省里要是都同意你们推进大熊猫的工作，市委肯定也同意。”

“褚市长，你的意思呢？”陈育良的目光落到了褚文建身上。

褚文建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表面不动声色道：“陈书记，那我回头去问下省里的意思，如果省里领导支持，那我就安排安兴县往下推进了。”

“行，你看着办吧，等可行性研究出来了再说吧。”陈育良把事情扔了出去，还不忘看了下手表道：“我马上还有个会议，你们继续讨论，我就先回去了。”

褚文建和周茜见状，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陈育良没有反对就已经很不错了，褚文建让秦峰等消息，他会尽快问下省领导的意思，还让秦峰整理一份初步项目计划书，列清楚他们要推进的工作和关键节点，他也发给省委领导一起看看。

这件事还不能光跟魏世平一个人汇报，最好同时让沙立春和袁仲也都知道，领导了解到这也是专家在此次评级中提出的建议，安兴县引进大熊猫的事就更好往下推进了。

秦峰在市里争取到领导支持，返回安兴县后，马上去找了肖汉文继续沟通，把这项工作列入了下周县委常委会的议题里。

等秦峰忙完这些事，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宁婉晴发消息催他回家吃饭。

这时，秦峰的手机有电话进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队长姜书杰打来的。

秦峰这才想起这周一的时候，姜书杰就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当时他在肖汉文办公室沟通工作没有接听，后来姜书杰没有再给他打，他忙起来也给抛到脑后了，一直也没有给姜书杰回电话。

等秦峰接听后，手机里率先传来了姜书杰开玩笑的声音：“我的陆大县长啊，你可真是大忙人，我周一给你打的电话，你到现在都没有回我，连个消息都没给我发，我寻思还是我再打一个吧。”

“姜队，抱歉抱歉，实在太忙了，最近事情多，白天工作，晚上还得陪我老婆，精力真有点不够用了。”秦峰苦笑道。

“我听说了，你们县景区刚评级完，听说结果如你所愿了，恭喜恭喜，5A级的牌子终于要挂上了，这可是咱们省第一个5A级景区啊，这个政绩是多少基层干部一辈子都干不出来的。”姜书杰十分佩服地说道。

“姜队，八字刚一撇，另一撇还在路上呢，一天不拿到文旅部盖章的正式批复，我这心里就不踏实。”秦峰伸了个懒腰笑道。

他今天在市政府的时候，周茜跟他说了，说是袁仲已经问过文旅部的副部长卢映川了，评级总结会被顾兴年修改后的专家意见和最后敲定的整改清单上列的问题，卢映川没有修改意见。

专家昨天就开始在评级意见上签字了，秦峰下午的时候也收到了顾兴年的消息，顾兴年今天也在评级意见专家组长那一栏签字确认了。

这代表方水乡拿下5A级称号已经板上钉钉了，可即便如此，秦峰也不敢提前庆祝，不看到红头文件或者文旅部的官方公示，他的心始终都无法完全落地。

“你呀，做事就是太较真，这么大的喜事，等批复下来，你得请客吃饭。”电话里，姜书杰笑了笑道。

“没问题！”秦峰一口答应了下来，同时问道：“姜队，你找我什么事啊？”他周一没接姜书杰电话，姜书杰隔了几天都没有再找他，说明应该不是什么急事。

“就是上次你给我提的建议，我找萧辰帮忙去落实了，结果还真被我们钻到了辉煌集团的空子。”姜书杰说起这件事，有些兴奋。

“你该不会已经把人安插进辉煌集团了吧？”秦峰大胆猜测道。

“没错，萧辰帮忙找了两个人，现在已经都安插进辉煌集团上班了，后面他们可以配合杨秀英找机会一起做事，更容易得手。”姜书杰心情很好，因为这项工作总算有了进展，这是他给杨秀英找的帮手。

“快说说具体怎么做到的？”秦峰也来了兴趣。

虽然先前是他给姜书杰出的主意，但只是提供了大概思路和部署方向，事情具体的安排和经过，都是姜书杰在负责，秦峰并不清楚，现在姜书杰提到，他还是很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