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妻 第2751章 没亮出来

秦峰跟白初夏打电话期间，看了下手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市委常委会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了，应该快结束了，秦峰建议丁学义现在就去市纪委，相信市纪委的干部肯定会请他去穆清风的办公室里等着，这也能给穆清风留个好印象。

白初夏对此自然是认同的，二人临挂电话之前，秦峰还问了下白初夏，最高检的季承安有没有联系她，秦峰记得季承安打算春节前后来一趟金州省，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年前不来的话，大概率也得是农历年后了。

白初夏不由翻了个白眼，季承安连秦峰都不联系，又怎么可能跟她说这些。

二人挂了电话后，没过一会，秦峰就收到了白初夏的消息，说丁学义已经去市纪委了，这次丁学义不敢犹豫了，恐怕也知道不能再拖着了，毕竟要是张彬彬没扛住警方审讯，在他前面把事情全招了，那他再去市纪委的作用就小了，所以抢占先机很重要，况且他只是违纪，最多背个党内处分，主动交代远比被动调查强得多。

秦峰紧跟着给周茜发了消息，说了相关情况。

两分钟后，周茜回复了秦峰，说是常委会马上结束了，她已经跟穆清风那边打过招呼了，只要丁学义端正态度，不会为难丁学义的。

这些都处理完后，秦峰打电话把孟飞叫了进来，他在金域华府小区买的三室两厅已经交房了，县里不少干部都在那里买了，当时还是秦峰跑京城拉来了投资，解决了烂尾楼事件，金域华府小区才重新开始施工建设，所以业主才在去年拿到了房子。

孟飞的婚房也买在这里，正准备装修，秦峰和宁婉晴不方便出面，索**给了孟飞去帮忙跑这件事，他们跟孟飞的婚房用的是同一家装修公司，对方根本不知道另一套房子是秦峰的，宁婉晴请苏虹出面跟这家公司签的合同，三室两厅两卫的室内设计图宁婉晴也都看过了，提了很多修改要求，秦峰把孟飞叫上来，就是交代这小子几句，后面装修多盯着点。

明后天是周末，秦峰六点多就下班了，他没有再接到周茜的电话，反倒是唐春燕联系了他。

唐春燕在领导身边，远比秦峰在安兴县的消息要灵通，最新消息是胡佳芸在市委常委会结束后，去了陈育良办公室汇报工作，结果陈育良直接发火了，不过关着门也听不清领导骂了什么，反正市委办的干部都听到了摔杯子的声音。

秦峰心里很清楚，估计是胡佳芸了解清楚后，告诉了陈育良，市委宣传部长范禹涉案其中。

范禹一直都是陈育良的人，以前陈育良独揽大权的时候，范禹更是陈育良的头号支持者，而且范禹是市委常委，在常委会上是关键一票，至少能支持陈育良决策，要是范禹出了事，以后市委常委会，陈育良又会少一个助力，在江临市的话语权会被进一步削弱，也难怪陈育良会发火。

不仅如此，秦峰估摸着陈育良一直蒙在鼓里，确实对范禹参与洗钱的事不知情，否则陈育良不可能纵容胡佳芸让张彬彬去举报洪海峰，以至于事情闹大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范禹这种背着陈育良搞小动作的行为，肯定惹恼了陈育良，虽然下面一些干部瞒着领导贪污受贿的现象并不少见，但是像范禹这么胆大的还是太少了，陈育良对此愤怒也很正常，要是范禹提前跟他交代这些问题，陈育良指不定会袒护范禹，但现在张彬彬都被抓了，洗钱的事已经被翻出来了，说什么都晚了。

除了唐春燕，白初夏也给秦峰又发了消息，丁学义还在市纪委没有回来，看样子是真的认真在交代问题，就是不知道消息有没有传到陈育良的耳朵里。

唐春燕自然也在留意市纪委的动静，现在市委市政府好几个领导都没有下班，估计都跟这件事有关系，市委宣传部长范禹更是全天没露头，恐怕是不停地在找关系，想找人庇护自己。

秦峰对这些情况已经不怎么关注了，他正在家里跟宁婉晴以及苏虹商量新房子装修的细节，以及该买多少年货，今年宁海潮和韩灵都过来一起过年，家里会比较热闹。

……

江临市。

市委书记办公室。

外面的天早就黑了，陈育良还没有下班。

胡佳芸刚刚已经把相关情况都向他汇报了，陈育良自然震惊无比，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即便他是江临市的一把手，也控制不了局面，所以才气得把杯子都摔了，这是最近这么长时间以来，最让他窝火的一次。

不过胡佳芸很有眼力劲，等陈育良气消得差不多了，马上安排人进来，把地面收拾干净了。

她也没有着急走，一来是想看看陈育良有没有其他事情交代她去落实，二来自然是想知道自己老爸方爱国提拔正处的事，市委常委会有没有通过，哪怕只是上调级别，正处的退休待遇和副处也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才是胡佳芸最关心的事，但是她很聪明，知道陈育良心情不好，没有着急去追问结果，这个节骨眼上，她才不会傻到去触领导的霉头。

“陈书记，事情已经这样了，您千万要注意身体，反正这些都跟您没有关系，范部长自己参与这些违法乱纪的事，还是让他自己去处理吧。”胡佳芸在旁边劝道。

陈育良也知道胡佳芸说的是实话，可是范禹出了问题，他这个市委书记脸上也无光，更重要的是在常委会上也会少了一个人支持，变相的等于褚文建在江临市的影响力更大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毕竟最近几年，他身边的亲信一个个都被查办了。

范禹以前在陈育良眼里属于那种相对本分一点的干部，这几年别的干部先后出事，范禹一直很低调，陈育良还是比较满意的，觉得范禹底子还是比较干净的，可结果最让他放心的人，突然就把天捅了一个大窟窿，简直是打他的脸。

要知道当初市委副书记的位置空下来的时候，他还试图向省委组织部推荐让范禹接任，虽然最后省委没同意，但最起码也反映了陈育良是看好范禹的，可现在他看好的人出了问题，还是参与洗钱的重大违法行为，别说省委领导了，就是陈育良自己感觉都有些崩溃，这让省委领导怎么看待他这个市委书记，甚至有人想往他身上泼脏水，指不定还会说他也参与了，陈育良想想都感觉很可怕，自己都很可能被殃及到，这叫人在办公室坐，脏水从天上来，搞得陈育良也没了脾气。

“范部长要是早点跟我沟通，事情也不会闹到今天这种地步，真是大祸临头，还不自知，他自己都没有一点危机感，张彬彬更是个猪脑子，怪不得会出事。”陈育良撇撇嘴，喝了口茶，脸色还是很难看。

“要不请范部长过来一趟？万一张彬彬扛不住把什么都交代了，范部长很可能也会被纪监委调查，您要不要叮嘱他几句，免得范部长在面对纪监委审查的时候，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万一给江临市委和您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那也太冤了。”胡佳芸试探着说道。

她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白，像陈育良这种段位的市委领导，心里肯定很清楚她想表达什么，范禹在陈育良手下这么多年，跟陈育良走得如此近，二人会不会有什么经济上的往来？范禹能一步步坐上市委宣传部的位置，陈育良估计没少帮范禹说好话，否则副厅级干部，还是地级市常委，不是说升上来就能上来的。

这种情况下，范禹一旦进去，不小心说出什么对陈育良不利的话，必然会给陈育良惹麻烦，所以胡佳芸适时给陈育良提了建议。

陈育良闻言，愣了下，脸上明显有些犹豫，分明是在权衡，因为范禹被调查之前，如果来过他办公室，传出去难免会有人私下议论，这个时候陈育良更应该避免跟范禹过多接触，尽量避嫌才对，胡佳芸这么说，陈育良自然在想自己该怎么做。

胡佳芸看穿了陈育良的想法，意味深长道：“陈书记，您是市委书记，不用考虑那么多，范部长来您办公室就是正常沟通工作，别说范部长了，就是褚市长，您打个电话，褚市长也得从市政府过来您这边，这是您身为市委领导的权力，没有人敢质疑。”

胡佳芸在市委办工作过，很清楚陈育良的脾性，很懂得该怎么拍陈育良的马屁，三言两句说得陈育良心里很舒坦。

“方科长，看样子调你去市审计局屈才了，应该让你继续留在市委办就好了，我有点后悔了。”陈育良脸上难得有了一点笑意。

“陈书记，等我在市审计局完成审计工作后，将来有机会，随时还可以调回来嘛，别说回市委办工作了，就是担任市委办副主任，那也是您一句话的事，江临市只要您想提拔的干部，您就说了算。”胡佳芸适时又恭维了陈育良几句，还不忘提到了自己，期待着陈育良将来再找机会，把她提拔到其他岗位上。

陈育良愣了下，摇头笑道：“方科长，你野心不小啊。”

“陈书记，我也是为了能更好的服务领导。”胡佳芸眨了眨眼，意味深长的笑了。

这时，陈育良桌子上的办公电话突然响了，说明肯定是工作上的，陈育良看了眼来电号码，再次愣了一下，市里几个主要领导的办公号码，陈育良都记着，毕竟平常工作来往会多一些，这个号码是穆清风的。

陈育良知道是有事，否则穆清风不会这个时间联系他；大家都没下班，说明有工作必须现在处理，陈育良很快就接听了，电话里传来了穆清风的声音。

胡佳芸听得并不是很清楚，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丁市长三个字，紧跟着就看到陈育良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最后陈育良说了一句知道了，还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具体沟通吧。

胡佳芸听到这里，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见电话那头的穆清风好像也没再说什么，应该是同意了陈育良的意见，胡佳芸等陈育良挂了电话，试探着问了一句：“陈书记，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陈育良阴着脸道：“你中午跟丁市长打电话，丁市长有没有跟你提到过，他要去市纪委找穆书记的事？”

“没有啊。”胡佳芸闻言一怔，疑惑不已：“丁市长去市纪委干什么？他跟穆书记好像也没有工作交集啊。”丁学义在电话里把她训斥了一顿，胡佳芸可是记忆犹新，至于什么市纪委，丁学义根本没跟她说。

“丁学义去市纪委交代自己问题去了。”陈育良冷哼道。

“什么问题？丁市长又不缺钱，又不可能去贪污受贿。”胡佳芸人都懵了，极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她觉得丁学义是无懈可击的，别人当领导很大程度上会收受贿赂，拿回扣之类的，但是丁学义不可能，光是丁鹤年的私房钱就有不少了，早晚都是丁学义的，丁学义没必要冒险再去贪污，所以胡佳芸相信丁学义肯定没有参与洗钱，估计跟陈育良一样，也是被范禹给蒙蔽了双眼。

陈育良有些不满的说道：“丁市长是没有贪污受贿，但是范部长当年跟他打过几次招呼，丁市长利用职务之便，给过张彬彬公司几个项目，让张彬彬赚了一些钱，洪海峰那个什么宣传费只是其中一个罢了，好像丁学义在安兴县当县长和县委书记期间，还做出过其他指示，安排其他部门的人给过张彬彬公司其他项目，乱七八糟的，后来当了副市长，好像也打招呼，让张彬彬公司赚了钱，穆书记也没有具体说太多，只是笼统说了个大概，反正这些都是丁学义自己交代出来的。”

“我听着都不是什么大事，丁市长没有拿回扣，只是卖范部长面子，打了声招呼，他估计是害怕了，怕张彬彬手里有对他不利的证据，或者怕被牵连，总之跑去主动交代了这些情况，算是先下手为强，占据主动权……”

听着陈育良提到丁学义的所作所为，胡佳芸惊讶不已：“那丁市长岂不是变相把范部长给卖了？”

现在张彬彬明显没有招供，市纪委还没有查到范禹的问题，丁学义这么一搞，岂不是直接告诉市纪委，范禹是张彬彬背后的保护伞，洗钱的帽子岂不是会扣到范禹头上。

陈育良叹了口气：“墙倒众人推啊，丁市长这个时候是只想自保，他这点问题往大了说，充其量也就是违规，毕竟政府项目上，领导打个招呼也很正常，他这么一主动交代，省纪委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不好对他处分太重，主要是他一分钱回扣没拿，纯粹是看在范禹面子上，让人给了张彬彬项目。”

“现在范禹马上要出事了，丁市长生怕担责任，提前给自己找好了退路，这事他办得虽然很不讲究，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干净利落的最优解，否则张彬彬一旦供出来范部长，肯定也会卖了丁市长……”

陈育良太懂公安和纪监委的手段了，更何况这次还不光市公安局，还有省公安厅也介入了，张彬彬就是个公司老板，根本不是体制内干部，这次省市两级公安还带回去一些人配合调查，张彬彬老婆和他公司的下属，肯定会供出来他，紧跟着警方掌握的线索也足够压垮张彬彬，张彬彬扛不了多久。

这种人一旦开始招供，基本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什么都会说，市纪委本来就想为洪海峰开脱，不想让洪海峰从安兴县调走，公安肯定会重点审问张彬彬关于丁学义的事，企图将丁学义利用职务权力，压着下面干部让鼎辉文化赚钱的勾当给坐实了，如此一来就能跟洪海峰的口供对上，后续市委再想把洪海峰调离安兴县，褚文建他们肯定都会帮洪海峰说话，等同于给洪海峰加了一道护身符，变相将丁学义给推到了风口浪尖。

丁学义肯定是猜到了这一点，知道自己违规干的那点勾当迟早会被抖搂出来，所以才先跑去市纪委跟穆清风沟通的，变相给自己缓解压力。

陈育良虽然心里很反感丁学义这种落井下石的做法，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丁学义反应确实快，也确实够狠，胆子也够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一刻算是在丁学义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别说区区一个范禹了，就算换做陈育良，恐怕丁学义也会毫不犹豫的跑去市纪委。

胡佳芸听陈育良说完，心里更加震惊了。

这次先是范禹刷新了她的三观，紧跟着丁学义又做了一件令他们震惊的事，果然官场到处都是意料之外，她也算是长见识了。

“陈书记，您看还要不要请丁市长过来？”胡佳芸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既然穆清风跟陈育良打了电话，说明丁学义肯定已经离开了市纪委。

陈育良果断摇头道：“不用了，丁市长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人各有志，人家想交代问题是人家的自由，我没权力干涉。”

陈育良虽然对丁学义的做法很失望，但他和丁鹤年绑定在一起很多年，丁鹤年如今病重在床，活不了多久了，陈育良还能怎么样，再不济也得卖丁鹤年面子，不可能去跟丁学义计较这些。

他也冷静思考过了，范禹注定是要出事了，丁学义先跑去把问题交代了也好，后面最多违规背个党内处分，否则等被动被调查，指不定会被褚文建借题发挥，把丁学义调去清水衙门，那他在市领导班子里又少了一个亲信，现在这样倒也还好，最起码陈育良还能帮着说上话，丁学义副市长的位置应该能保住，他不至于连续折损两名干部。

“陈书记，那范部长？”胡佳芸再次问了一下。

“我刚刚已经给范部长发消息了，他等会就过来了。”陈育良喝了两口茶说道，刚刚穆清风那个电话，更加坚定了他必须要见范禹一面，在范禹被查之前敲打一下对方。

胡佳芸见状，连忙表示道：“陈书记，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领导谈话，她自然不会傻到再留在这里，再不离开，就是等着陈育良撵她了，胡佳芸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最主要的是她也不想再跟范禹碰到，毕竟她跟范禹中午打电话还发生了一点不愉快，

“你先走吧，下午常委会上，市委组织部递交的几个市管干部级别调整的议题已经通过了。”陈育良放下茶杯，主动跟提了一句，这当中自然有方爱国的名字。

胡佳芸心领神会，感激道：“陈书记，谢谢您！”她在陈育良办公室停留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句话。

“好好干，下次再提拔就是你了，这次洪海峰的事闹了乌龙，希望你也引以为戒，下次做类似的事情，一定要考虑的更周全，千万不要再被秦峰他们逮到机会，借力打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次事太严重了。”陈育良特意叮嘱道。

这次胡佳芸也是有责任的，虽然确实打压了洪海峰，但也阴差阳错将范禹给推到了风口浪尖，范禹要是被纪监委调查，胡佳芸绝对逃脱不了干系。

除此之外，丁学义也要背锅，如果丁学义不给胡佳芸介绍张彬彬，就更不会有这些破事，只不过现在他身边值得信任的人越来越少，陈育良暂时也不好过多去训斥胡佳芸和丁学义，只能先作罢。

胡佳芸心里也猜到了这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陈书记，实在是抱歉，这次我确实没有办好这件事，不过您放心，我还有一张直接对付秦峰的底牌没亮出来，下次一定不会让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