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散 第9章

他独自走在昏暗的街道，看着路边成双成对的路人，满心酸涩落寞。他一次次回想表白那天，魏培回避犹豫的模样，越想越觉得自己只是对方休假里一场无关紧要的消遣。魏培注销交友账号、温柔陪伴、退伍计划，好像都只是哄人的一时心软。

过往所有温柔，此刻在反复的自我怀疑里，蒙上了一层虚假的薄雾。

他慢慢认定，自己再一次被抛弃了。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没有人长久为他停留，魏培也不会例外。军人责任在身，注定前路广阔，不会为一个平凡普通、见不得光的市井工人停下脚步。

李喻收起了所有期待，不再时刻紧盯手机，不再反复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将魏培留下的简单物件，小心翼翼收进柜子最深处。脸上依旧是待人温和的模样，只是眼底长久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低落与疲惫，待人客气疏离，重新缩回了从前独自封闭的状态，不再对任何人抱有多余的期许。

他安静恢复了孤身一人的生活，默默上班下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刻意压下心底的思念，强迫自己慢慢淡忘那段短暂又滚烫的相遇。

他不知道，千里之外的边境营地，魏培身处高强度戒备任务之中，日日紧绷神经，闲暇片刻唯一的念想，就是任务结束后立刻奔赴他身边；他更不知道，长久失联不是刻意远离，只是身不由己的身不由己。

咫尺思念相隔千里，一边坚守煎熬满心惦念，一边深陷绝望暗自释怀，误会已经深深扎根，等待二人重逢的，只会是一场棘手难解的隔阂。

第6章

漫长的通讯静默终于解除。

边境局势渐渐平稳，部队逐步放开对外联络权限，上交的手机统一发还给个人。

拿到手机的那一刻，魏培顾不得连日执勤的疲惫，指尖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解锁的瞬间第一时间点开和李喻的对话框，没有斟酌措辞，急匆匆连着发送了好几条消息，又拨通了语音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缓慢接通。

听筒那头没有往日温软平和的嗓音，只有一片安静的沉默，安静得压抑。

魏培压下一路积攒的思念，语气急切又柔和：“李喻？是我，我好……”

“有事吗？”

李喻淡淡打断他，语气平白疏离，没有惊喜，没有挂念，听不出半点情绪，平淡得如同在应付一个许久不联系的普通熟人。

李喻的前男友曾经也是这样，突然失去联系，所以他已经学会怎么保护自己了，该掉的眼泪，早就在过去那一晚流尽了，他自卑，他害怕，他也习惯了，接受了自己在感情里被人抛弃，不被重视，所以他又一次将自己封闭起来。

魏培话语猛地卡在喉咙里，满心滚烫的欢喜骤然被浇凉大半，愣了几秒，手足无措地放缓语气：“我休假很快就能下来，我想回去找你，这段时间我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你，任务管制没有一点办法联系你……”

“嗯，知道了。”李喻敷衍地应了一声，语速不快，字字都透着刻意的冷淡。

“部队事情忙，不用特意惦记我。”

魏培从前只见过他温柔体贴、柔软依赖的模样，第一次面对这样淡漠疏离的李喻，一时间茫然无措，平日里遇事冷静沉稳的头脑，此刻乱作一团。他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询问：“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知道失联太久让你不安，我可以慢慢和你解释边境的情况，当初我说过一定会回来找你，我没有食言。”

“谈不上生气。”李喻靠着墙壁，目光落在地板，刻意不去回想过往温存，“我们本来就是偶然遇见，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日子，没必要过分放在心上。”

李喻仿佛感受不到心疼，用残忍的话语，将两人刺的血淋淋。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将二人从亲密拉扯打回萍水相逢。

只是心里的难过却怎么都压制不住，他手里的咖啡已经倒满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直到店里的人提醒他才回过神。

魏培心口一紧，指尖紧紧攥着手机，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