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皇太后的隐秘!娘娘妖主联手弑君!
皇宫深处,隆福宫。
寝宫地面铺着缠枝莲纹的丝绒地毯,踩上去软而不陷,白玉香炉中燃着安神沉香,透过绣有龙凤呈祥的珠玉屏风,隐约能看到屋内有两道身影。
一个年过六旬的妇人斜靠在椅子上,身着一袭深青色禕衣。
虽然满头华发,皱纹密布,但从眉眼间不难看出,曾经也是个温婉明艳的美人。
「咳咳————」
她用帕巾掩住口鼻,抑制不住的咳嗽着,脸颊泛起病态的晕红。
卫玄垂手站在下方,低声道:「太后,您的病越来越重了,要不要叫太医过来?」
太后终于止住了乾咳,擦掉嘴角的血丝,恹恹地摆了摆手,说道:「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寿元已尽,药石难医,就不要再多费力气了。」
卫玄摇头道:「可惜您不肯接受洗精伐髓,否则区区咳疾何至于拖到这种地步?按照微臣给您制定的修行法,起码还能延寿一甲子。」
「活那么久作甚?难道要像他一样,苟延残喘,不择手段,最终惹得天怒人怨?」太后摇了摇头,说道:「命数自有天定,这宫中太过孤寂,死了反倒是解脱,若不是放心不下你,我早就————」
说到这,她欲言又止。
卫玄眉头颤抖了一下,低下头默然无言。
太后眼神复杂,没再多说什么,转而询问道:「今日朝会上的情况如何?」
卫玄言简意赅,「陛下归位,大局已定。」
「本以为这次能有些不同,终究还是做不到吗?」太后叹了口气,说道:「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放过皇后和璃儿,到时候你能帮一把还是尽量帮一把吧。」
「微臣定尽力而为。」卫玄点头应声。
看着卫玄那恭敬且疏远的样子,太后胸中憋闷,身体微微前倾,说道:「他夺走了你的肉身,让你的神魂困在这躯壳里,日夜承受排异的折磨,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崩溃了————我知道,你是看在我的份上,才隐忍到了今天。」
卫玄脸上看不出喜怒,低声道:「相比裕王,我已算幸运的了。」
「毕竟你是他亲生的,而裕王只是血嗣而已。」
太后冷笑了一声,说道:「不过你也别指望他对你会有什么感情,之所以留你到现在,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就像留着我是为了制约你一样。」
「漫长的岁月早就将他的人性磨灭殆尽,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若是还对他抱有任何期待,只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卫玄颔首,「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太后转而问道:「对了,你之前一直带在身边的小姑娘,如今身在何处?」
「你说司空青?」卫玄抿了抿嘴唇,说道:「我让她去杀司空家宗嗣,不过失手了,这会应该在陈府养伤吧。」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彻底颠覆司空家,斩断这罪恶的血脉。」太后劝说道:「但那小姑娘毕竟是无辜的,事已至此,便放过她吧。」
「————是。」
面对太后那恳求的目光,卫玄终究还是应下了。
轰—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颤,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来。
两人神色一怔,随后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只见一道猩红刺眼的光柱直冲天际,那位置正是金銮殿的方向!
「赤龙现世,江山更迭————变数真的来了?」卫玄望着那一幕,口中喃喃自语,眼底掀起波澜,流露出讶然和一丝难掩的兴奋!
「没想到,还真被璃儿给赌对了,那陈家小子竟有这般能耐?!」太后回过神来,胸膛起伏,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
「情况有变,微臣先行告退!」
卫玄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太后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卫玄脚步顿住,「您还有吩咐?」
太后手指用力攥紧,神情有些紧张,询问道:「烈儿,当年我没能保护好你,你可恨我?」
卫玄沉默良久,出声说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这些年来你所承受的痛苦,一点都不比我少,苦苦坚持到现在,只是放心不下我和焰璃而已,不过今天一切都该有个了结了————」
「好。」太后眼眶发烫,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说道:「去吧,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娘永远支持你!」
卫玄缓缓转身,伏地叩首,声音罕见的有一丝颤抖:「儿臣,拜谢母后。」
待到卫玄离开后,寝宫内安静下来。
太后用帕巾擦了擦眼睛,深深呼吸,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随后整理好宫裙和凤冠,敛襟端坐在椅子上,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白瓷瓶,打开塞子,将里面的药丸尽数倒入口中。
「只有我活着,他才会放下对烈儿的忌惮,所以我才在这宫中苟延残喘多年。」
「现如今,只有我死了,烈儿才会卸下包袱,放手施为。」
「可惜,没能见到璃儿最后一面————」
金銮殿上。
望着那扭曲狰狞的血肉大树,陈墨眸光冰冷,手中龙髓剑嗡鸣震颤,赤红色焰浪汹涌蒸腾。
——
武烈,或者应该叫司空彻,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想要起身逃离,但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制,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整座大殿不知何时已经被某种立场笼罩!
就在这迟疑的短暂瞬间,赤色龙气已经充斥了视野,恍若惊涛海浪将他吞没!
「吼」
剧烈的痛苦之下,司空彻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即便他催动天曜印,依旧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躯体消融瓦解!
相比于紫极乾元和太乙庚金,玄天敕命的破坏力无疑是最强的,并且对于其他龙气有着天然的克制!
「竟敢伤朕————」
「陈墨,你该死!」
司空彻声嘶力竭,满是杀意。
「好,那就看看咱俩到底谁先死吧。」
正当陈墨准备催动虚无生灭,给司空彻致命一击的时候,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仿佛眼前之人不再是生死仇敌,而是个与他毫无瓜葛的路人,这一刻,所有的愤怒和杀意统统消散,他甚至都忘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
「什么情况?」
陈墨神色茫然,好似雕塑般伫立在原地。
与此同时,宫殿上方的穹顶有阴影汇聚,二十多名身披黑甲的侍卫凭空浮现,强烈杀机牢牢锁定了陈墨。
天影二十八卫。
他们本身并非活人,而是司空彻用龙躯打造出来的傀儡。
绝对忠诚,不惧死亡,是用来守卫皇室的终极杀戮机器!
「别管他,先护送朕离开!」司空彻伸手将太子拎起,厉声说道。
陈墨无关紧要,真正危险的是在暗中窥伺的玉幽寒!
如今败局已定,不宜再久留,只能先想办法逃离此地,日后再从长计议!
天影卫应声而动,身躯融合在一起,化作飞梭将司空彻和太子护在其中,撞破金銮殿的穹顶腾空而去。
刚刚离开大殿,司空彻瞳孔陡然一缩!
只见上空悬着一道窈窕身影,逆着阳光看不清容貌,但那双标志性的青眸却让人肝胆生寒!
「玉幽寒!」
「等了这么久才出来,真是够磨蹭的。」
玉幽寒背后虚空撕裂,青潮翻涌,一只青色大手铺天盖地的压下!
原本她是想在金銮殿上亲手斩杀司空彻,但是陈墨担心对方鱼死网破,拉上皇后和陈拙的垫背,所以才独自入殿,给对方一丝希望,目的就是迫使其逃命。
轰—
天影卫反应极快,那飞梭化作巨大幽影盾牌,挡在武烈身前,抵御着道力大手的倾轧。
紧接着,浓到化不开的阴影弥漫开来,仿佛深邃幽暗的夜空,其中有星辰流转,明灭不定。
仔细看去,那是按照二十八星宿的方位排列组合,一道道星光连接在一起,隐约间形成了龙形,张开大口吞天噬地般撕咬而来!
「哦?有点意思。」
玉幽寒微微挑眉。
当初在乾极宫,她曾亲手镇杀一名天影卫,实力大概也就相当于普通的天人一品。
没想到二十八卫齐聚,竟然会有这般威势,甚至已经触及到了法则层面,确实有硬撼至尊的能力!
眼见玉幽寒被拖住,司空彻当即便想遁走。
可刚刚转身,迎面便撞上了一个身形「伟岸」的女子。
她身高八尺有余,穿着一袭袴褶儒衫,勾勒出浮凸婀娜的曲线,那张明艳的脸蛋上,一双深邃眸子格外引人注目。
「你就是司空彻?」
「我本想看看,害得娘亲被困锁千年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结果还真是让人失望。」
望着那副丑陋狰狞的面貌,女子微微蹙眉,不屑道:「为了所谓的长生,将自己搞成这幅人不人鬼不过鬼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娘亲?」
司空彻愣了愣神。
冥冥之中,他能感受到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声音有些乾涩,「你是————」
「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烛无间。」女子露出一抹笑容,说道:「准备好去死了吗?
父亲?」
「小贼?」
「小贼?」
在一阵呼唤声中,陈墨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只见皇后正站在面前,眼神关切的望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
陈墨揉了揉眉心。
司空彻感悟了「衡律」本源,拥有在一定范围内改写规则的能力。
巅峰时期甚至能扭转繁衍之理,将人族和龙族的血脉强行融合,造就出了半人半龙的
烛无间。
如今天地桎梏加深,他本人也变得孱弱无比,却依然能暗中影响自己的心志,足以见得其手段之诡异。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
外面还有两个顶级至尊等着他,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逃脱的。
「我听武烈说你已经不在人世,还以为你真的遇害了,我心里难受死了,你若再晚来半刻,我丶我也不想活了————」皇后纤手紧攥着宫裙,红彤彤的眸子望着他,眼底满是无法言说的情意。
若不是周围还有一众大臣,她早就扑进陈墨的怀里去了!
「这话倒也没错,前两天我确实不在这世上了,但却不是身死,只是被放逐了而已。」
陈墨看着皇后那痴痴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温柔,反正外面的战斗自己暂时也插不上手,乾脆展开紫极洞天,屏蔽了周遭视线。
然后伸手将皇后揽入怀中,寻着唇瓣吻了上去。
「唔「」
皇后身体颤抖了一下。
心中压抑的情绪再难抑制,恍若决堤般奔涌而出。
两人就在这金銮殿中央忘情拥吻,时间仿佛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刹。
片刻后,陈墨抬起头来,凝望着那双迷离的眸子,柔声道:「事情还未完全解决,等我回来,我攒了好多话想和殿下说。」
「正事要紧,以后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皇后乖巧的点点头。
陈墨撤去法相。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其他人并没有发觉到异常。
这时,殿宇外传来甲胄摩擦的声音,正是刚刚接到消息赶来驰援的神策军。
身披甲胄的纪靖宇走入大殿,看到眼前一幕,顿时傻眼了。
只见金銮殿内一片狼藉,穹顶破了个大洞,地上躺着一具可怖的妖尸————上空还能感受到强烈的道力波动,显然是有大能正在交手!
「这丶这是什么情况?」纪靖宇不敢置信道。
「纪都统。」陈墨走上前来,言简意赅道:「有妖邪假冒皇帝,意图颠覆朝纲,被我识破,如今正在试图突围!」
「假冒皇帝?!」纪靖宇脸色一变,眸光发冷,咬牙道:「先是观星台,又是金銮殿,真以为我大元无人了!那妖孽现在何处,我这就去将其斩杀!」
他对陈墨的话没有丝毫质疑。
陈墨不仅持有飞凰令,还是未来的马,陛下钦点的伏龙之臣,为大元屡屡立下天功————他说这皇帝是假扮的,那就肯定是假扮的!
「这倒不必,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对方插翅难飞。」
陈墨说道:「不过这妖人手段狠辣,可能会临死反扑,还要麻烦纪都统带人镇守宫闱,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好,陈大人尽管放心。」纪靖宇点了点头。
大臣们心如明镜,这既是保护,同时也是监视。
不过这会也没心思和陈墨较劲,今天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接下来大元皇朝会何去何从还是未知数,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性命保住!
陈墨抬眼看向陈拙,父子二人隔空对视。
陈拙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头,眼神中满是欣慰。
陈墨能活着回来,他已经别无所求,其他事情便听天由命吧。
这时,闾怀愚走上前来,说道:「陈大人,老夫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