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香草 第5章

灯，电脑屏幕在黑暗中闪烁。

伊森握紧鼠标。他的手正在颤抖。他将压抑已久的性冲动的爆发归结于男性生理期，二十八天的周期，而他恰恰好遇到了一个对口味的牛仔。另一部分原因则是秋冬季节雄激素水平的提高。手银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如果一次不够，他大可以多来几回，直至停止他病态的幻想。

点击目录。确认按钮——等等。他的光标意外地停留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在Porn的下方，另外有一块他从未涉足的区域。

DarkRoom。

他尝试退出。但机械的反应明显比人类迅速太多——他滑进了一个双人聊天室，语音室，当然也可以选择视频或者打字，下方甚至贴心地提供了变声器的选项。网站为他主动匹配了一个在线的人，他们按照属性进行划分，在右下角显示各自的倾向。基于注册时的伊森?托雷斯尚有尊严，他给自己定义为Switch，而对方标济为Dom。

桌面上表示音量的麦克风安静地旋转着，他下意识屏息凝神。对面的人亦未开口，只有几声窸窸窣窣的响动。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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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准备退出聊天室。当他的鼠标指针滑向红色的退出符号时，他的电脑扬声器准确地接收到一段声波：“……呃……嗨。您好……Monday？”

经过变声器加工后的声音很低沉，但依然能够依稀辨认出加工前属于男性的嗓音。一个男人在跟他对话，并且，他就像一名要在毕业舞会前夕邀请女孩的高中生般不安。

这种不安留住了他。他忍不住笑了笑。

“……你是男人。”那个人说。

“对，我是。”他后知后觉地打开变声器，选择了最普通的男声变音。视线向下，伊森记住了他的ID，“你会拒绝我吗？Reddy……我应该怎么念？”

“我是双性恋。”Reddy巧妙地解答了他的疑问。他也笑了起来，“你念对了。我有预感，我们会很聊得来。”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聊天室。”伊森开始调整电脑的收音。

“我也是第一次。”Reddy说，“说实话，我有些害怕。我明白，香草们偶尔会误入这个网站。在我还认为自己是香草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小心点了进来。我那时以为这里只有普通的涩情电影。我……不想吓到别人。不对、上帝啊……我究竟在说什么？”

Reddy在咬字时发音清晰，接近于一个年龄不大的学生。他很健谈，不过，是一类在忐忑状态下接近胡言乱语的健谈。伊森知道他口中的“香草”指代普通人群。童年的冰激凌车开到家门口，四美元的香草口味蛋筒雪糕适合全世界。但依然会有小孩特立独行地选择其他口味，例如薄荷巧克力或伯爵茶。烈日炎炎，冰激凌在手掌上缓慢融化，粘腻的甜味液体流下手臂，于是，他在某一刻发现香草并非他的选择。

“没关系，你不会吓到我。”伊森耸了耸肩，“……但愿你不是一个父母不加看管的未年人。我不会和未年人发生任何关系，这是我的道德标准。”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他听见Reddy轻轻的笑声。

“你的**很稚嫩。”伊森说，“不像一个成年人。”

他的语气不由得尖刻起来。平日里，他并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他只是对个人的空间和边界保持极高的敏感。Reddy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渐渐逼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如同一堵移动的、无法抵抗的墙，让伊森·托雷斯想起2009年《电锯惊魂6》里探员在结尾处死于两面紧压的水泥墙壁（他没有看恐怖片的爱好，但恐怖片带来的惊悚同样令他博起）。

“放心。完全NC-17分级。”Reddy的回复十分欢快，起初的慌忙在这段平静的对话中早已看不出痕迹，“我二十三岁了。”

“对我来说，你是个和十八岁差不多的孩子。”伊森强迫自己靠在人体工学椅上，令身体进入手握权力的面试官的角色，“我已经三十五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