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香草 第9章

——罗伊猛然站了起来，台式电脑上贴好的便签条险些被他的动作带起的风吹下来。伊森?托雷斯，他的顶头上司，金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面带笑容地站在他的工位前，如沐春风、容光焕发。

如果这个人不是疯子，那他就是个受疟狂。罗伊在心中腹诽。没有人会在早起上班的时候笑得出来，除非他享受工作，这是绝无可能的。早在他报名实习之前，他就听说过伊森?托雷斯的姓名，零绯闻的亿万总裁，童话故事中的白马王子，玛丽苏小说里的单身钻石王老五。一大串镀金的头衔不要钱似的点缀在他的姓氏前面，在他的同学对于他获得实习名额忌羡交加时，不得不承认，他对这样优秀的人没有兴趣——他们必然是老套而优雅的香草，在床上沿用最老旧的传教士式，更改体位相当于应忏悔的罪恶。他只是听说伊森是个好老板，并且，飞跃集团开出的薪资待遇可不赖。假如实习结束后，他仍然可以被聘用……罗伊?布莱克又开始浮想联翩。

“第一天实习，能够适应吗？”伊森问。他的语气十分随和，问答的方式令罗伊回想起他在一对一面试中的表现，上天啊，他竟然对一个都市人传授了这么久的训牛经验。当那天结束面试后，他立刻感受到羞愧了。但是，伊森·托雷斯对他似乎很看重，虽然拒绝了他关于助理实习职位的申请，却同意让他进入行政部门辅助工作，还将他的座位安排在自己的办公室附近。

“我很好。”罗伊回答道。他的十指在背后不安地绞动。

“加油。”伊森?托雷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嗅到伊森的外襟内飘来香根草的木质调香气，“……对了，你需要吗？”

他指了指罗伊桌面的美式咖啡糖包。

“不、不用，”罗伊受宠若惊，“我更喜欢原味。”

“介意把它给我吗？”伊森摊开手。罗伊乖乖地捡起糖包，放在他的手心里。

“谢谢。”他朝罗伊点了点头，“我很看好你，牛仔。”

“不用客气。”罗伊堆着笑说。他目送伊森·托雷斯经过走道，暗暗松了口气。

下午五点半，罗伊·布莱克伸了个懒腰。他的同事陆陆续续地走出办公楼，据说，伊森会待到六点钟。他收拾好背包，在临走前，从伊森·托雷斯的办公室前的玻璃落地窗看进去，他仍然在聚精会神地敲键盘。罗伊蹑手蹑脚地背上书包，尽量不去惊扰他。

右转，进入芝加哥地铁站，TheL，L意味着循环（Loop），也有热恋期的情侣将它称之为爱（Love），循环的爱，一个有趣的巧合。他急匆匆地跳进列车，又在钢铁的轰鸣声中急匆匆地跳出去，从快餐店里打包了一顿晚餐，跑回他租赁的单身公寓内。首先，洗一个澡，接下来，他拧下燕尾夹，从前天撕凯的塑料包装里抽出一根扭扭糖。打开电脑，输入网址，“绝非香草”。红色的长条糖果在他的嘴里滚来滚去，如同在咀嚼一根橡胶。他进入个人账户，查看留言和信息——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甘草的香甜渐渐漫过他的舌头，但它现在的确与橡胶无异。他觉得味同嚼蜡。

Monday没有向他发来私信。或许他还没有上线，也或许他沉默地拒绝了他的邀请。这都是正常的。没有哪个主导者或服从者能在一次调角中就确认对方是适合的角色。况且，他自愿给予Monday多加考虑的时间。他的确不想让Monday草率地作出决定，最后却发现彼此并不契合。他的牙齿烦躁地嚼动那根坚韧的软糖，用力合起了笔记本。

地铁飞过高楼大厦旁的轨道，他的沙发上轰隆隆地震动。罗伊打开了电视，他决定调整心情，先享用他的晚餐，并看一集Netflix最新开播的喜剧。他打开冷掉的薯条，索然无味地叼在嘴里。经典口味的美式汉堡，他已经对此厌倦。两名男演员在他面前激烈地互相指责，其中掺杂很多笑料。他跟着配发的罐头笑声，干巴巴地笑了。一集有四十分钟，他肯定会看个没完没了，所以是八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