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香草 第3章

金秋，但阴天，芝加哥日最高气温只有二十三度。伊森用领口处的铜扣立起衣领，将双手放进风衣口袋，嘎巴甸布料贴合他的手背，他冰冷的指腹渐渐回归正常温度。公司门口站着一群未毕业的大学生，他想起来了，凯特说，今天会有实习生。有一个男孩——好吧，他一定早就成年了，但对于年过而立的男人而言，他只是一个小男孩，总之，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时不时，有男或女转身向他搭话，他露出并不引人瞩目的亲切笑容，像夜路中一盏平平无奇的路灯。伊森准备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风铃在他的耳边响起，他原本并不在意那个实习生，一点都不。

一只流浪猫从伊森·托雷斯的身后跑过。一只惊恐发作的流浪猫——它看上去受到了驱逐，并且即将要冲出路桩，窜到车水马龙的沥青路面上。没有人会在意它的生死，这里是寸土寸金的芝加哥，容纳不下廉价的非品种猫。它十分瘦小，即使在车轮下滚成肉泥，亦不会有司机注意到发生了一起所害非人的车祸。他有些不忍。伊森竭尽全力，他伸出腿，试图拦住它，猫却敏捷地跳过了他的皮鞋。

他的视线跟随着猫摇晃的尾巴。一个棕色的路桩蹲了下来。不是路桩，伊森注视着他的动作，是路灯实习生。他伸出手臂，低低地学了一声猫叫，轻而易举地抓住了猫的后颈。青年的双手奇妙地挤压着流浪猫的躯体，随后将它放在交叠的双臂之中。

流浪猫竟奇迹般地冷静下来。它不再挣扎，而是竖起尾巴，爪子钩紧年轻人不合身的西装，颤抖着发出轻微的叫声。实习生抚墨着它抖动的耳朵，他张开嘴巴，似乎在对流浪猫说些什么；目光却从猫的尾尖向前望，穿过金色的行道树和布满落叶的绿化带，扫过伊森的双眼。他有一头普通的略硬而直的棕发，就像一块烧糊的巧克力，他正在笑。

伊森·托雷斯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他的口型一张一合。

他说：“……好孩子。”

猫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抖了抖毛。他连忙俯身，确认流浪猫的状态，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身穿风衣的男人早已在他的视野中消失不见。他耸了耸肩，没有多想。

伊森·托雷斯走进咖啡店。风铃在他的身后响起，就好像他过速的心跳。他走到柜台前：“一杯……拿铁，榛子口味。”

他不偏爱榛子口味。从来不爱。他最常喝的口味是热美式加糖加奶，充足的咖啡因能够支撑一整日的工作。但他现在感到口干舌燥，并且来者不拒。

榛子。他不断地回忆起青年的眼睛。它们也是棕色的。如同烤焦的榛子。温暖的咖啡递到他的手里，他向店员道谢。

他真不应该想下去了。伊森想。

他的助理向他递来实习生的简历。伊森端起咖啡纸杯，他随意翻过摊开的纸面资料：“要确认他们入职吗？这不是我的范畴。”

“有几名实习生希望在您身边实习。”助理说，他开了个玩笑，“但愿他们不是想抢走我的岗位。”

“放心，他们只是实习。”伊森笑着说。他翻阅起实习生们的材料，他的手很快停了下来。罗伊?布莱克，棕发棕眼的照片，他的证件照比他本人看上去更加紧绷与严肃。这不像他。他的手指触摸着罗伊的照片，罗伊?布莱克的简历显示，他出生于堪萨斯州，盛产牛肉的地方，学历普通，但HR特别提到，“在面试中表现良好”。

伊森放下资料：“我需要一场面试，只接受两个实习生。”

“好。”助理收起资料。

伊森补充道：“尽量在下午。我不想拖延时间。”

理由不是这个。他心知肚明。他的助理将面试安排在一间狭小的会议室，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伊森坚持与实习生一对一谈话，他知道他的行为会被当作负责任的典范。罗伊?布莱克的面试顺序排在第三，在他之前，伊森已经决定录用一位机灵的女实习生。当男青年推开门时，他似乎有些惊讶和惊喜，但更多的是紧张。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却撑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