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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蛟皇的毁灭龙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翡翠要塞守军残存的抵抗意志。
整个要塞的防御体系，在短时间内彻底崩溃。
幸存的精灵守军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建制被打散，各自为战，甚至出现了大规模的自发溃逃。
虽然仍有少数英勇的精灵军官试图组织抵抗，但在如狼似虎的魔族大军，和四尊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帝境兽神面前……
这些抵抗就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迅速被扑灭。
魔族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地煌蟒神撞开的巨大缺口，汹涌地灌入了翡翠要塞内部。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建筑倒塌声……
混杂在一起，宣告着这座千年要塞的陷落。
血腥的巷战持续了不到半日，便逐渐平息。
大部分来不及撤退的精灵守军被歼灭。
少数躲藏在废墟和地下工事中的残余分子，也难逃魔族后续的搜捕和屠杀。
当太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如同浸透了鲜血时，象征着精灵族荣耀的翡翠要塞，已然彻底沦陷。
城墙上飘扬了上千年的翠绿藤蔓与新月旗帜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魔族狰狞的魔首战旗。
是夜，在翡翠要塞那片被魔蛟皇龙息犁出的焦黑巨坑旁，魔族点燃了巨大的篝火。
缴获的精灵美酒、储存的粮食、甚至一些来不及带走的魔兽肉被搬了出来。
一场喧嚣的胜利庆功宴正在进行。
炎狱魔帅，这位浑身依旧燃烧着暗红火焰的魔族统帅，此刻满面红光。
他高举着用某种巨大魔兽头骨制成的酒杯，里面盛满了殷红如血的烈酒。
随后，声音洪亮的开口道：“敬伟大的魔蛟皇陛下！”
“敬诸位尊贵的兽神阁下！”
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烈酒顺着他的嘴角流淌，更添几分狰狞：“若非诸位出手，我魔族战士不知还要在这翡翠要塞的城墙下，流多少血，填多少命！”
“此战之功，首推诸位！”
“我巴尔陛下得知，也定会欣喜不已！”
“来，满饮此杯，庆贺大捷！”
周围的魔族将领，也纷纷举杯附和，喧嚣震天，庆祝着这场看似辉煌的胜利。
要塞内，魔族士兵正在肆无忌惮地破坏。
精灵族精美的建筑被点燃，珍贵的艺术品被砸碎，来不及带走的物资被瓜分……
然而，与魔族方面的狂热庆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魔蛟皇等兽神的态度。
魔蛟皇巨大的头颅低垂，暗金色的竖瞳在跳跃的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它面前摆放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从翡翠要塞宝库中搜刮出的高阶魔晶、稀有金属、以及一些特殊的宝物。
但它似乎对这些战利品兴趣缺缺，只是用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一块翠绿色的宝石，眉头微微蹙起。
“太顺利了。”
魔蛟皇低沉的声音响起，让炎狱魔帅和附近几位兽神都安静了下来。
“顺利不好吗？魔蛟皇陛下。”
炎狱魔帅放下酒杯，脸上似乎露出一丝疑惑：“我们以雷霆之势攻破了这座千年要塞，自身损失微乎其极，缴获颇丰，这难道不是一场完美的胜利？”
“完美？”
地煌蟒神抬起头，吐了吐猩红的蛇信，发出嘶哑的冷笑：“本座倒是丝毫没有尽兴呢。”
“那些精灵，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整座要塞，除了些杂兵和没脑子的树人，根本没碰到几个像样的对手！”
“骨头都没啃到几根硬的，无趣！”
就在这时，骸影藤神也幽幽开口道：“今日战场之上，精灵族的抵抗，看似激烈，实则……更像是拖延时间的断后。”
“尤其是那些实力达到圣域以上的精灵将领，出现的数量远比预想的要少。”
“而且一见局势不对，撤退得极为果断，仿佛早有预案。”
骸影藤神那由阴影和骸骨构成的身躯微微扭动，几缕漆黑如墨的藤蔓从阴影中探出。
藤蔓顶端，还缠绕着几团散发着微弱灵魂波动的光团。
那是被它击杀的精灵强者的残魂。
“本座闲来无事，抽取了其中几个有点地位的精灵军官的灵魂，翻看了他们的记忆碎片……”
骸影藤神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漠然。
“有趣的是，他们的记忆显示，早在数日之前，翡翠要塞的高层便收到了来自圣地的最高级别密令。”
“密令内容很明确……”
“魔族此次联合了未知的强大外域势力，目标直指翡翠要塞。”
“此次攻势，将远超以往，固守无益，且有全军覆没之危。”
“命令他们……尽快撤离。”
“而留在堡垒之内死战的，多半是自愿牺牲的精灵战士。”
骸影藤神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泉水，浇灭了庆功宴上的一部分狂热气氛。
炎狱魔帅的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也就是说……”
魔蛟皇的竖瞳中寒光一闪，声音更加低沉：“精灵族……早就知道了我们要来。”
“他们并非毫无准备地被我们击溃，而是……主动选择了战略性撤退。”
“甚至于，就连那些真正珍贵的物资，恐怕也早已被他们转移了大半。”
“恐怕正是如此。”
骸影藤神将那几个灵魂光团随意捏碎，任由其消散在空气中。
“我们攻占下来的，不过是个空壳。”
它用藤蔓点了点周围堆积的战利品，冷笑道：“不对，比空壳稍微好点，好歹给我们留了点东西。”
现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以及远处魔族士兵的喧哗声传来。
炎狱魔帅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虽然好战，但并非蠢货。
经兽神们一点拨，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的攻城战，前期确实打得艰难，魔族伤亡不小。
但自从这几尊兽神出手，尤其是魔蛟皇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之后，精灵族的抵抗仿佛一下子就垮了，崩溃的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
现在想来，平日里坐镇翡翠要塞的那几位精灵族强者，的确都没有露面。
“好一个精灵族！好一个金蝉脱壳！”
炎狱魔帅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嘎嘣作响，周围的火焰都暴躁地跳动起来。
“表面上我们赢了，占了地盘，实际上他们主力未损，还让我们和这群弃子打生打死，白费力气！”
“不仅如此。”
幻梦兽神此时也幽幽开口：“他们此举，一是保存了实力，二是摸清了我们的底细。”
“下一次交手，他们必然会有针对性的准备。”
“而我们，对撤退的精灵主力去了哪里，实力如何，有何后手，却几乎一无所知。”
“这座要塞……拿是拿下了，但也成了我们背上的一個包袱，一个可能随时遭受精灵族反扑的包袱！”
炎狱魔帅心头一凛，连忙道：“此次合作，我们绝对是诚意十足！”
“精灵族狡诈，定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秘手段提前获知了消息！”
“此事，我定会立刻禀报巴尔陛下，彻查内奸！”
“同时，我们也绝不会让诸位白白出力！”
“这座要塞及其周边地域，按照约定，自当划归诸位管辖，其中的资源……”
“资源？”
地煌蟒神不屑地打断了炎狱魔帅的话，巨大的尾巴不耐烦地扫过地面，激起一片烟尘。
“就这点破铜烂铁？塞牙缝都不够！”
“我们要的，是真正的好东西！不是来捡破烂的！”
魔蛟皇摆了摆爪子，制止了地煌蟒神的抱怨。
它看向炎狱魔帅，声音平淡：“要塞，我们收下了。”
“但今日之事，精灵族主力提前撤离，说明情报有失。”
“此事，本皇需要炎魔神巴尔，给出一个交代。”
“另外，精灵族主力动向，必须尽快查明。”
“毕竟，这座翡翠要塞，如今是我们兽族在此界的第一个据点，不容有失。”
“魔族方面，需要提供更多关于精灵族的情报支援，以及必要的防御协助。”
“否则……合作的基础，恐怕会受到影响。”
炎狱魔帅感受到了魔蛟皇话语中的寒意，连忙躬身道：“是！陛下所言极是！”
“此事我会立刻禀报巴尔陛下！”
“精灵族主力动向，我魔族斥候定会全力侦查！”
“防御方面，我炎狱军团可留下一部精锐，协助诸位布防！”
“同时，所需的物资补给，也会尽快从后方调运过来！”
魔蛟皇不置可否，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对这场庆功宴彻底失去了兴趣。
篝火依旧在燃烧，魔族士兵依旧在狂欢，但高台之上，气氛却已然不同。
一场看似辉煌的大胜背后，却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座刚刚被鲜血浸透的翡翠要塞，在夜色中静静地矗立着，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未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陆渊站在魔蛟皇身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波澜起伏。
凌霜月的警告生效了，精灵族主力果然提前撤离，减少了大量伤亡。
但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精灵族对异兽有了初步了解，并且主力尚存，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
而魔族这边，似乎也并非全然坦诚。
但这还不是最令陆渊感到担心的。
最让他感到担心的，是暴食兽神，即将亲自降临这方灵魔界了。
等到暴食兽神真正降临之后……
不知道，还会引起怎样的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