洇苦 第66章

落在枕上，露出他光洁的额头。

这个蜷缩在被子里的人弯着腰曲起腿，是典型的自我保护姿势。他意识朦胧间也紧皱着那双眉，双手因为被束傅着无法动作而直直搁在曲起的膝头。

林焉恒无言看了他片刻，弯身去解他身上的那件束fu衣。

“我以为……”

揭开绑带是一件繁琐的事情。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楼兰谙这双发僵的手被来回摆弄，他好像感受到了疼痛，短暂地从沉眠中转醒来，昏沉不清的眼睛无力掀开细细一道缝隙。

“你、想要……我、死。”

失了色的嘴唇缓慢地开合，断续的话只能用气音才能艰难地跃出口。

林焉恒听到那个死字时眉头拧紧了些，斥了句别乱动，然后加快速度解开他手腕上最后两个纽扣。

被以这个姿势纹丝不动紧箍了三天的手总算得以是放，然而楼兰谙的神智迟钝，哪怕解开了拘束衣上的排扣他也仍然把手拘在身前，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姿势一样。

林焉恒握住了他握成拳的手。

他的手比楼兰谙的手要宽大一些，这让他很容易地把那两只冰凉的手攥得紧且满当。那两只被他圈进掌心的手手指修长，白皙，僵硬地聚在他的手心被他握住了就不再动。

“能……离我远点吗？”

楼兰谙逼出一点声音，呕哑的嗓音找不到什么音调，伴随着浅浅的咳嗽。

“你靠近，我难受。”

林焉恒没有松开手也没有退后，只是说：“我没有放出信希素。”

“不要靠近我。”

楼兰谙摇着头，眼睛眯了一次又一次，竭力望着他，但仍然失焦的眼神代表着他透过林焉恒模糊的身影在看另外的人。

林焉恒恍惚了片刻，后颈被提醒似的跟着这话痛了一痛。

好多年前，当他在楼兰谙的易敢期靠近他的时候，他也说过这样驱逐的话。

他们在十二岁相继分化，十三岁年初的时候有一次易敢期撞在了一起。按理说他们尚且年幼，处于发育期，易敢期并不会有太过严重的反应，然而凑巧就凑巧在刚好他们俩易敢期靠得太近导致凑在了一起，信希素碰撞的刹那两个人就明显感受到了不适。那时候他们隐隐只能猜到两个人之间可能信希素排斥度超过了50%，并不知道他们信希素排斥度能够超标高达77%，所以两个人也没有重视。

他们以为只要双方都贴上信希素阻隔贴，吃了抑制药就可以像普通的alpha一样继续保持和平相处。

于是当晚两个人就因为高排斥度信希素互相之间的吸引和刺激而肾上腺素飙升，他们发现哪怕吃了药贴了阻隔贴，对方烦人又刺鼻的信希素仍然能够无孔不入那般渗透进自己的皮肤和呼吸道，让自己持续处于高热和烦躁的状态。

他们甚至大动干戈，原因是楼兰谙觉得林焉恒的信希素过度干扰自己的鼻子，林焉恒却觉得楼兰谙的信希素才是苦得让人头脑发昏。

两个人争执起来很快就发生肢体接触，林焉恒衣领口的衬衫扣子被拉拽得崩开了两颗，楼兰谙的衣服被扯得松松垮垮再不能穿。二人宿舍里一片狼籍，书本杂乱摔落一地，纸和纸团被揉得皱皱巴巴随手撂在某个角落，垃圾桶倒了，里面的东西也摔出来，林焉恒看到里面的半个橘子皮极其不能够忍受地怒斥楼兰谙，正在气头上立刻质问他为什么要在宿舍里吃水果，楼兰谙气极了也懒得解释是同学来拿了东西随手扔的一块橘子皮他还没来得及把垃圾倒出去，同样用倔强的眼神瞪着他，说我就吃了怎么着吧今天。

信希素在房间里激烈地缠斗，林焉恒步步紧逼还在和他理论着橘子皮和水果不能进宿舍的条例，楼兰谙听得脸色奇差，低声警告林焉恒不要再靠近，然而他退一步，林焉恒仿若未闻又逼进一步，他实在受不了林焉恒咄咄逼人的信希素和犀利的话语，忍无可忍地又往后仰了仰。

就是这一仰让他脚下发滑身体往后重重撞了一下，玻璃柜子被猛地一撞撞得往前倾倒，柜子上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