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狱 第2278章 你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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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王安邦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黄琦云的电话，将刚才跟蒋阳的通话内容，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省长，蒋阳这小子死鸭子嘴硬，就是咬死说不知道，不肯交出底牌。”王安邦咬牙切齿地说，“他这是防着我们呢！”

电话那头，黄琦云并没有像王安邦那样愤怒，反而沉默了几秒钟后，发出了一声赞赏的轻叹。

“呵呵，死鸭子嘴硬？那证明蒋阳这个人，还是非常聪明的。他有着远超他这个年纪和级别的政治智慧和定力啊。”黄琦云冷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算计，“他很清楚，底牌只有捏在自己手里，才是底牌。一旦交出来，他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没有他的把柄，我们怎么反击朱康健？”王安邦急切地问。

“行了，他一个正科级的镇长，职务那么小，既然他不肯配合，那咱们现在就不需要管他了。”黄琦云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酷而决绝，展现出了特有的铁血手腕，“但是，这件事情的性质不能变！只要等会儿开会的时候，刘洋进敢把责任推到你头上，敢批评你，或者想要拿咱们的人开涮，那咱们就继续把这件事情搞大！”

“搞大？”王安邦一愣。

“对！他们不搞大，我们也搞大！”黄琦云的声音掷地有声，透着浓浓的杀气，“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刘洋进肯定想大事化小，想把责任推给下面。我们绝不答应！我们就要求省委派联合调查组去彻查！我就不信，朱康健和郎峰他们屁股底下是干净的！我就不信他们不害怕！”

黄琦云顿了顿，抛出了杀手锏：“连带着上一次，石榴镇那个女商户诬陷蒋阳猥亵的事情，要求调查组并案，一起查！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有人在蓄意迫害基层干部！等会儿开会的时候，我会亲自把这件事情提出来！我看他刘洋进还要不要那张老脸了！”

王安邦听完，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黄省长这是要借着这股妖风，直接跟刘洋进在常委会上刺刀见红了！

“明白！我听您指示！”王安邦重重地答应道。

——

下午四点。

几辆风尘仆仆的奥迪车，缓缓驶入了汉东省委大院。

车刚一停稳，朱康健连公文包都顾不上拿，下车后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省委办公大楼跑去。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开会之前，单独面见刘洋进书记，必须把自己的责任撇清！

省委书记办公室。

门紧闭着，但站在走廊里的秘书和工作人员，都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

“砰！”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砸在朱康健的脚下，碎瓷片溅得他满裤腿都是，滚烫的茶水甚至烫到了他的脚踝，但他却像一根木桩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刘洋进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撑着桌面，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布满了血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低着头、浑身发抖的朱康健，恨不得生吞了这个人。

“朱康健！你给我说实话！”刘洋进厉声咆哮，声音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石榴镇高家湾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在背后给他们出的主意？！是不是你授意郎峰去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的？！”

朱康健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哪儿敢承认啊！这要是承认了，自己的政治生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刘书记！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朱康健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连摆手，声音带着哭腔，“我怎么可能出这种馊主意啊！这绝对不是我出的主意！”

朱康健咽了一口唾沫，开始疯狂地甩锅：“是……是这样的。前几天，郎峰书记来市里向我汇报工作的时候，确实跟我提过一嘴这件事情。他说蒋阳在石榴镇太嚣张了，不服管教。他说高家湾有八百万的补偿款缺口，他想利用村民的怒火，把怨气发泄到蒋阳身上。然后……然后搞一个蒋阳作风粗暴、殴打群众的事件，借此名正言顺地免了蒋阳的职务……”

“然后你就同意了？！你就默许了？！”刘洋进怒极反笑，指着朱康健的鼻子大骂，“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刘洋进绕过办公桌，走到朱康健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了朱康健的脑门上：

“让你们去搞一个小小的、正科级的镇长！你们都搞不定！反而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间！弄出了几千人的暴乱！连市局的警车都被掀翻了！县委书记被打进了ICU！你们这些人，除了吃干饭，还能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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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洋进的口水喷了朱康健一脸，但朱康健连擦都不敢擦。

朱康健当即顺着刘洋进的话，把郎峰和刘坚才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是！是！刘书记您骂得对！郎峰和刘坚才这两个王八蛋，简直就是猪脑子！办事不力，给省委、给您添了这么大的乱子！我回去一定严厉处分他们！”

骂完之后，朱康健微微弯下腰，摆出一副极其低三下四、摇尾乞怜的姿态，哀求道：

“可是……刘书记，事情已经出了。现在网上的舆论铺天盖地，压都压不住。我还是希望……希望您能高抬贵手，出面把这件事情给平息了呀。”

朱康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事：

“刘书记，如果您真的让省纪委派调查组下去深查，查下去的话……郎峰和刘坚才他们肯定会出大问题。他们要是扛不住，乱咬一通，那咱们在海城的布局，可就全毁了啊……”

“平息？！你让我怎么平息？！”刘洋进听到这话，心里的怒火再次如同火山一般喷发出来，“你以为这是在你们海城市？！你以为我这个省委一把手，是玉皇大帝，说不查就不查吗？！”

刘洋进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沙发靠背上：“京央已经知道了！上面已经高度重视这件事情了！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去？！你以为我不查，上面就不会派人下来查吗？！”

朱康健被骂得像一条丧家之犬，缩着脖子，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他知道，刘洋进说的是实情。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捂盖子是绝对捂不住了。

刘洋进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平息了怒火，眼神重新变得阴冷而深邃，恢复了那个掌控全省大局的威严。

“查！这件事情必须要查！不仅要查，而且要大张旗鼓地查！”刘洋进冷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决断力，“但是，调查组的人，必须是我们的人！调查组的组长，必须由我亲自指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控场！才能把调查的方向，引到我们希望它去的地方！”

刘洋进转过头，目光如刀般盯着朱康健：“你给我听好了。马上召开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你们海城市的几个主要领导列席。在会上，我会定下调查组的基调和人选。”

刘洋进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同时，我也会在会上，狠狠地怒斥王安邦这个市委书记！这把火，既然烧起来了，就不能只烧我们的人！必须要让王安邦重视，也必须让全省的干部都知道，这次的事情，他王安邦作为海城市的一把手，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他跑不了！”

朱康健听到这里，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刘洋进肯出面控场，只要能把王安邦拉下水，那自己这条命，就算是暂时保住了。

“是！刘书记高明！我一定在会上全力配合您！”朱康健深深地鞠了一躬。

——

下午五点半。

汉东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在省委大楼顶层的椭圆形会议室里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空气都被抽干了。

所有的省委常委悉数到场。

海城市委书记王安邦、市长朱康健、纪委书记刘大海、公安局长吕阳，像四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列席会议。

会议一开始，省委书记刘洋进就毫无征兆地发作了。

他沉着脸，目光凌厉地扫视全场，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响。

“同志们啊！今天这个会议讨论什么问题，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奇耻大辱呀……简直是奇耻大辱！”

刘洋进大发雷霆，痛斥道：

“海城市马朐县石榴镇，竟然发生了如此严重的群体性流血事件！几千名群众围堵镇政府，殴打县委主要领导，掀翻公安机关的指挥车！这在咱们汉东省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这是对我们党和政府基层治理能力的公然挑衅！这是严重的失职渎职！”

刘洋进的目光越过长长的会议桌，像利剑一样直刺王安邦，厉声斥责道：“王安邦同志！你作为海城市委一把手，你是怎么抓的基层工作？！你是怎么带的队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必须向省委作出深刻的检讨！你现在站起来，给我把情况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