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仙侠武侠 > 玉尘安 > 第一一五章 等待的人

玉尘安 第一一五章 等待的人

簡繁轉換
作者:堂阳侠客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8-11 11:18:17 来源:源1

第一一五章等待的人(第1/2页)

雷克斯在镇子上住了二十天。每天清晨,他骑着白马,带着两个随从,在四家联盟的地盘上转悠。路线从不重复,今天走东边的碎石路,明天走西边的沙土道,后天沿着圣火宗的山脚绕一圈。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丈量。随从手里的纸换了一沓又一沓,画满了路、山、河、井、村庄、牧场。这些纸被塞进一个牛皮袋子里,天黑之前由快马送出镇子,往西边去了。

山岳会的寨墙上多了一个人。苏清玉每天站在那里,看着山脚下的镇子。她不骑马来,不带剑来,只带一杯茶。茶从热放到凉,从凉喝到苦。她不说话,只是看着,看着那匹白马每天从客栈后院出来,沿着那条土路,消失在东边的碎石滩。

“你不去?”扎姆蹲在井台边,端着茶碗,眯着眼看着她。

“不去。”

“怕打草惊蛇?”

苏清玉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她没有皱眉。“他不值得打。他只是个信使。”

扎姆喝了一口茶,把茶碗放在膝盖上。“信使不可怕,可怕的是写信的人。”

苏清玉没有说话。她看着山脚下的镇子,看着那缕从客栈后院升起的炊烟。炊烟细细的,淡淡的,被风一吹就散了。但她知道,那缕烟下面,有人在煮饭,有人在磨刀,有人在等人。

雷克斯也在等人。他等的不是一个具体的人,是一个机会。四家联盟,有一家撑不住,他的机会就来了。他在西武林盟待了二十年,从一个小兵爬到特使的位置,靠的不是武功,是耐心。他能等,一年,两年,五年。他的上一任雷蒙,打了两年,输了。他不打,他等。打会输,等不会输。

这天傍晚,他等到了一个人。不是四家联盟的,是另外的人。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斗篷,斗篷上全是尘土。她从北边的山道上下来,骑着一匹灰色的老马,老马的蹄子磨破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她在客栈门口下了马,把缰绳系在木桩上,推开门,走了进去。

雷克斯坐在柜台边,手里端着一杯酒。酒是客栈老板娘酿的,不好喝,但能醉。他看着那个女人走进来,看着她走到柜台前,要了一碗面。她的声音很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的人。

“你是从北边来的?”雷克斯问。

女人转过头,看着他。她的脸上有风沙磨出来的痕迹,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擦干净的星星。

“从北雪堂来的。”

北雪堂。雷克斯知道北雪堂。北雪堂的老人,月无痕的师弟,永不下山,不问世事。但雷克斯不信。不问世事的人,不会教叶迦尘心脉,不会借兵给山岳会。不问世事是假的,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人。”

“找谁?”

女人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叶迦尘。”

雷克斯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你找他做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她低着头吃面,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吃完了,她把碗放在柜台上,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客栈。老马还拴在木桩上,她解下缰绳,翻身上马,朝北边去了。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被风吹散了。

雷克斯看着那封信,没有动。信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写着四个字——“叶迦尘亲启”。字迹很老,一笔一划都在发抖,像是写的时候手已经握不稳笔了。他伸出手,想拿那封信,手指碰到信纸的边角,停了一下。他缩回手,叫来一个随从。

“把这封信送到山岳会,交到叶迦尘手里。”

随从接过信,翻身上马,朝山上去了。

叶迦尘坐在老槐树下,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热的,热气在月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他看着那封信,信是北雪堂寄来的,字迹是老人的。老人在信上只写了一句话——“山下来了客人。他想见你。你见不见,是你的事。但见之前,你先问自己一句:你准备好了吗?”

叶迦尘把信折好,塞进怀里。他站起来,走到寨墙上,看着山脚下的镇子。镇子在夜色中像一只蜷缩着的、还没有睡醒的小兽。客栈后院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苏清玉站在他旁边,手里没有剑,没有茶,什么都没有。“你要去见他?”

“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他准备好了。”

苏清玉看着他,看了很久。“他准备好了,你怎么办?”

叶迦尘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刻着“玉”字的石头。石头是热的,被他捂了一路。“问他来做什么。来的目的,能谈,就谈。不能谈,就送他走。”

“他带了二十个随从。不会轻易走。”

叶迦尘把视线从镇子上收回来,看着苏清玉。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像一块被冻住的冰,但她的眼睛是热的,热得像两团被压在石头下面的火。

“二十个随从,是让他自己安心的。不是打我们的。”

苏清玉靠在寨墙上,抱着胳膊。“你这么肯定?”

“心脉感知到的。他们的心跳很快,不是打仗的快,是害怕的快。他们怕我。”

苏清玉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们应该怕。”

两个人站在寨墙上,看着山脚下的镇子,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老槐树,十几根青色布条在枝头轻轻飘动。

客栈后院的灯灭了。整个镇子陷入了黑暗。

雷克斯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没有喝酒,没有吃饭。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他在想那个女人。从北雪堂来的女人,给叶迦尘送信的女人。她说她在找人。找叶迦尘。但她没有去见叶迦尘,她只是把信放在柜台上,就走了。

她在躲什么?

雷克斯想了很久。他想不通。但他知道,北雪堂的老人让叶迦尘先问自己一句——“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什么?准备见他?准备谈判?准备打仗?还是准备别的什么?

他躺下来,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的,深褐色,有几道裂缝,裂缝里嵌着灰尘。和他在西武林盟的房间里不一样。那里的天花板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这里的有裂缝,有灰尘,有故事。

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风很大,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第二天清晨,雷克斯骑着白马,带着两个随从,上了山。他没有带剑,没有带刀,只带了那封没有送出去的信——信已经送到叶迦尘手里了。他带的是自己。一个人在寨门口下了马,让随从在山道上等着,自己走到门口,站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一五章等待的人(第2/2页)

守门的年轻战士握住了刀柄,看着他。

“我找叶迦尘。”

年轻战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蓝色的,像大漠深处的天空。他见过很多双眼睛——棕色的,黑色的,灰色的。蓝色的,第一次见。

“等着。”

年轻战士跑进院子,不一会儿又跑出来。“进去。老槐树下。”

雷克斯走进院子,走过井台,走过影的坟,走过正厅的台阶,走到老槐树下。叶迦尘坐在椅子上,手里没有茶,没有剑,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雷克斯走过来。

“你来了。”叶迦尘说。

“来了。”雷克斯站在他面前,“你知道我会来?”

“从你住进客栈的那天,我就知道。”

雷克斯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不怕我?”

“怕。但怕没有用。有用的是坐下。”

雷克斯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石凳是凉的,他坐上去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

“大统领让我来收地。我没有收到。回去是死,留在这里也是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迦尘看着他,心脉在扩散。他感知到了雷克斯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焦虑,是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迷茫。像一个人走进了大漠深处,前后左右都是沙子,看不到路,看不到人,看不到方向。

“你有两个选择。一,回去。把你画了二十天的地图交给大统领。他会觉得你有用,不会杀你。二,留下来。留在山岳会,和雷蒙一样,种地。他不会来找你,因为你在他的视线之外。”

雷克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有茧,只有握笔磨出来的薄薄的硬皮。他从来不用刀,不用剑,他只握手。他是特使,不是战士。

“大统领不会放过我。我画了二十天的地图,每一座山,每一条路,每一口井。他拿到了,就不需要我了。他知道的太多了。”

叶迦尘从怀里掏出那本小本子,翻开第一页。第一页已经撕掉了,但那页纸烧成了灰烬,名字在灰烬里,被风吹散了。

“你可以选择第三种路。烧掉地图,留在这里。从今以后,你不是西武林盟的特使,你是山岳会的人。你的过去,没有人会问。你的未来,你自己决定。”

雷克斯看着那本小本子,看着那些被撕掉后留下的毛糙的边缘。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袋子,放在石桌上。袋子里是二十天来画的那些地图,厚厚一沓,沉甸甸的。

“烧掉?”

“烧掉。”

雷克斯打开牛皮袋子,把那些纸一张一张地抽出来,放在石桌上。风吹过来,纸页哗哗作响。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凑到纸页的边角。纸卷曲,发黄,变黑,化作灰烬。灰烬被风吹起来,飘到老槐树下,飘到影的坟前,飘到那十几根青色布条上。

雷克斯看着那些灰烬在风中越飘越远,越飘越散,最后消失在天际。

“叶迦尘。”

“嗯。”

“我可以留下来吗?”

叶迦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可以。但有一条——不做暗桩,不杀自己人,不欺负弱小。”

雷克斯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叶迦尘的手是暖的。

“好。”

雷克斯留在了山岳会。扎姆给他安排了一间石屋,在雷蒙的旁边。雷蒙正在地里翻土,看到雷克斯走进来,愣了一下。两个曾经的西武林盟军官,一个种地,一个住隔壁。

雷克斯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雷蒙面前。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你不恨我?”雷克斯问。

“恨你什么?”

“恨我抢了你的位置。恨我做了特使,你成了逃兵。”

雷蒙把锄头插在地里,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你抢了位置,我成了逃兵。但我们都到了这里。都一样。”

雷克斯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变了。”

“没变。只是换了个活法。”

雷克斯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心里。石头很凉,但握着握着就热了。他站起来,走进石屋,关上了门。

傍晚,叶迦尘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热气在月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

“影,雷克斯留下来了。他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找路的。他没有找到路,我给他指了一条。他说好。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走到底,但路在那里,他走不走,是他的事。”

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洒在老槐树的根上。茶水渗进土里,很快就不见了。

“你喝不到了。但我替你喝了。”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手里没有粥,没有茶,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坐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雷克斯留下来了。西武林盟还会派人来吗?”

“会。但来的不是特使,是兵。”

“你怕吗?”

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院子像铺了一层银霜。

“不怕。兵来了,有路给他们走。不走,再想办法。”

苏清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但握久了就热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在北雪堂。老人教的。”

“老人教你练剑,不是教你走路。”

“练剑练到一定境界,走路也会。”

苏清玉笑了。叶迦尘也笑了。两个人坐在影的坟前,握着彼此的手,看着天上的月亮。

扎姆站在石屋门口,端着那碗永远喝不完的茶,眯着眼,看着影坟前的两个人。他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他没有皱眉。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石屋,关上了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细,很亮,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剑。

他坐在椅子上,把茶碗放在桌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也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来,找不到路,留了下来。那个人种了一辈子地,死的时候,埋在菜地旁边。扎姆去看过他,坟上长满了草,草开了花,黄色的,小小的,像一颗一颗被撒在土里的星星。

扎姆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月光很好。叶迦尘和苏清玉还坐在影的坟前。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觉得,今天这碗茶,比平时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