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 第12章

“叫了你好几声，你睡得太沉，我只好抱你上去。”

陈濡如呆了一下：“真的很对不起，你的腿……”

“唉，感觉好得差不多的腿又开始疼了呢。”

“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那我去买早餐吧！如果你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可以留下来帮忙的！”

周荐笑得肩膀一并抖动：“小如，我开玩笑的。早餐在蒸，很快就好了。”

陈濡如脸上发热，被他拉着坐下，左思右想，还是打开手机搜索附近的早餐店，想着下次再来，一定起早准备早餐。吃完早餐他就被一通电话叫回学校，需要处理文件云云；钥匙的事也有了着落，他不便多打扰周荐，道了别，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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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之后几天，陈濡如遍找一张卡而不得，疑心是落在了周荐家，就与他约好时间，另日一大早去取。当日，他提了些礼物上门，周荐迎他进去，跟他一起找了一会儿后，说还有事要忙，想找他可直接敲书房门；花费一番功夫，陈濡如终于在沙发靠近墙角的底部看见了自己那张卡，位置刁钻，难怪一直没看到，可能当时他的包没有放正，里侧的卡沿着缝隙掉了下去。他尝试伸手去够，没够着，沙发也推不动，又不想大阵仗地麻烦周荐，只好脸贴着墙板，伸直酸痛的手臂，一点点往外拨，到跟前时，手指一时失了力气，卡片又掉回地面。他又试了一遍，才把卡拿到手上。这时门被敲响，他去应门：门口站着一个打扮中性的人，面孔偏男性的硬朗，但又化了妆。对方见到他，面露奇怪，用有些做作的中文说：“周住在这里吗？我与他有约，请帮我叫他出来。”他怪异的眼神和腔调让陈濡如不太舒服，但很有礼貌，陈濡如依言做了；周荐同样神色奇怪，却不是对对方到访的意外，反而有些厌烦。他没有把那人请进来。陈濡如坐回厅里，不安地听门关处偶尔传来的几句英文，访客情绪似乎越来越激动，接着是一连串迫近的脚步——他闯了进来？陈濡如回身，看见那人用仇恨的眼神瞪着他，然后冲到周荐面前，印上嘴唇。周荐躲开了。

陈濡如第一次看见周荐生气的模样。他一声不吭，带着可怕的神情把人赶走，锁了门，联系保安；做完这一切，他走进餐厅，陈濡如一路跟着，看他在冰箱里翻出一听啤酒，被白灯映着的半边脸发出幽幽的寒光。他担忧地说：“我可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荐瞥他一眼：“以前在美国读书时认识的华人，谈过一段时间，觉得不合适，就分了。他爸妈接受不了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他只好和一个女人结了婚，现在还到处骚扰别人，包括我这个前任。”他冷笑了一下。

陈濡如一时间呆愣住了：“你……你是同性恋？”

周荐漫不经心地打开拉环：“是啊。”

原来——原来是这样。那部电影，还有——为什么凭周荐的外形，明明不缺爱慕者，但一直没见他身边出现过女伴的身影——一切突然都有了充分的解释，而这个理由一经出现，就像已扎根多年的巨树，无法被其他想法所动摇和代替。原来是这样。他不知道自己怎样离开了周荐的住所，怎样穿过马路、怎样回到宿舍，路上是否碰到了认识但没有打招呼的人，他也不知道如何形容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他不齐视小众性取向，但落在身边人上，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对于周荐而言，他的表现称得上失礼和莽撞，周荐是他最不想伤害的人。他喝了几口水，对着电脑发呆，腿有些发软。

一些过往闪过他的脑海。高三的时候，每感到无心学习，他就开始回想《符咒》，在原文的基础上想象故事可能会有哪些新的变化，比如如果主角一开始就答应探险的邀约而非拒绝会怎样；就连在夜晚，也需要书里的情节驱散无边的焦虑和恐惧，他才能安稳地入睡。通过他的坚持不怠，他再次找到了他的长池，不仅交换了联系方式，还见了面、一起吃饭，还住进了对方的家；在空调开得偏低的小小房间里一起听喜欢的专辑，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