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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从婴儿开始增加智商 第一百一十章 抵达德国——海德堡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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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芹菜之神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9-24 01:02:53 来源:源1

第110章抵达德国——海德堡大学

」四十六?他怎么不梦见个四十七呢。」

「他说过程梦不出来,光有答案不给分。」

顾小北笑得更厉害了,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完以后她把剩下的半份米饭吃完了,红烧肉也吃完了。

窗台上的苹果核又多了一个。

六月二十号,最终人选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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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刘领队没有发信封。

他把十八个人叫到活动室,关上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讲台上放着一份名单,正面朝下。

「这半年,你们做了几百道题,考了四次综合测评,写了不知道多少斤草稿纸。」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低到坐在后排的人要往前探着身子才能听清,「今天这份名单,决定了你们中间哪六个人代表中国去德国。」

他拿起名单,翻过来。

「念到名字的,留下。没念到的我知道你们很难过,但难过完了,日子还要过,数学还要学。」

他念出第一个名字。

「陆沉。」

陆沉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手指在桌子底下收紧了一瞬。

不是紧张,是一种确认一半年前从莫斯科回来后,他收到中科院特聘邀请的那个下午,父亲在院子里跟他说「你走到哪儿根都在这里」。

现在他又往前走了半步。

「何巍。」

何巍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他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他没有动,只是把一直攥在手里的草稿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那是他的群表示论框架手稿的最后一页,今天早上刚改完的。

「顾小北。」

她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抖了几下。

旁边的方磊递过去一张纸巾,她接过来了擤鼻子,抬起头,眼睛红了但表情是笑着的。

「王雪松。」

王雪松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从他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坐在他旁边的宋知行后来偷偷看了一眼,那行字是:「节点未删除。」

「宋知行。」

宋知行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又坐下,像一个忘了怎么使用自己身体的人。

「方磊。」

方磊腾地站起来,然后又想起不应该站起来,又坐下去。

坐下去以后他两只手平放在桌上,深呼吸了三次。

六个名字念完了。

刘领队把名单放下。

「以上六人,组成1990年国际数学奥林匹克中国国家队。」

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不是热烈的那种,是稀稀落落的,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所有人都在鼓掌。

留下来的人在鼓掌,没被念到名字的人也在鼓掌。

掌声在拉上窗帘的活动室里来回撞,撞出了一种很复杂的声音。

陈志远没有被念到。

他坐在陆沉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很直。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也跟着鼓掌,拍得很用力。

六月二十五号,国家队出发前一天。

走廊里传来方宜民的声音,他在挨个宿舍通知明天的出发时间。

「早上六点集合,六点半出发去机场,护照和签证统一保管,谁都不许迟到」」

陆沉合上便签本。

明天出发。

七月三号,北京首都机场。

陆沉是第一次走进国际出发厅。

大厅的屋顶很高,高到仰起头才能看清上面纵横交错的钢架结构。

阳光从侧面的大玻璃窗灌进来,把地面上的水磨石照得发亮。

广播里的女声每隔几分钟就报一次航班信息,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泡在一缸温水里。

刘领队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叠护照一那种老式的棕红色封面护照,内页的照片还是黑白的,盖着钢印。

他每隔几分钟就要摸一下胸口的口袋,确认那叠东西还在。

方宜民拖着一只大号行李箱跟在后面,箱轮碾过水磨石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从大厅这头响到那头。

陈志远也来了。

没有被选上的队员,只要是家在BJ或者能自己解决交通的,都来送行。

陈志远背着他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里面装着那本已经翻烂的吉米多维奇。

他把陆沉拉到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胶袋,里面装着两桶方便面和一袋榨菜。

「我打听过了,德国的东西吃不惯,面包是酸的,香肠是白的,连酱油都没有。」

他把塑胶袋塞进陆沉的随身包里,「方便面省着吃。榨菜是涪陵的,正宗。」

陆沉看着塑胶袋里那两桶方便面,包装上印着康师傅三个字,红烧牛肉味。

1990年,康师傅刚进大陆没两年,在县城的供销社里还属于高档货。

「你自己买的?」

「我妈从天津捎回来的,我家攒了一箱。」陈志远把书包拉链拉上,「我跟我妈说,给集训队最好的那个人吃,我妈说,那得给。」

广播里响起飞往法兰克福的航班开始办理登机手续的通知。

刘领队开始点人,六个队员加上他和方宜民,八个人排成一行往值机柜台走。

送行的人被拦在黄线外面。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

陈志远站在黄线边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腰挺得很直。

他看到陆沉回头,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举过头顶,比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机场太吵听不见,但陆沉看口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爬山。

法兰克福。

飞机降落在法兰克福机场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陆沉把脸贴在舷窗上往外看—跑道是灰白色的,和BJ的跑道颜色没什么区别;但跑道尽头以外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了。

停机坪上停着几架尾翼上画着不同标志的飞机,汉莎航空的仙鹤丶法国航空的海马,还有一个他前世坐过无数次但这一世第一次见到的垂直尾翼——上面画着红白蓝三色。

出关的时候出了一点小状况。

方宜民的护照照片和他本人不太像照片上是半年前拍的,那时候他还留着胡子。

德国边检官员拿着护照对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照片,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方宜民赶紧用英语解释,说「that「sme,that「sme」,紧张得把me念成了米。

最后还是刘领队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国家体委出具的中英文对照证明文件,盖着红章,边检才放行。

何巍拖着行李箱走出边检通道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检查口。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护照上那张黑白照片真的有用。」

「什么用?」顾小北问。

「证明你是你。」

出了法兰克福机场,一辆大巴车把他们直接拉到了海德堡。

IMO的举办地安排在海德堡大学,一座建在内卡河畔的小城。

大巴车驶过内卡河上的老桥时,全车的人都安静了。

桥是石砌的,桥头堡像童话书里画的那样,尖顶丶圆窗丶爬满常春藤。

河水是深绿色的,缓缓流过桥洞,河面上有天鹅在游,白得像漂在水上的云朵。

河对岸的山坡上,海德堡城堡的红色砂岩废墟半掩在绿树丛中,夕阳照在残存的墙面上,把整座废墟染成了金红色。

王雪松第一个打破沉默。

「这座桥是十八世纪建的。」他说,「歌德从上面走过。」

「歌德是谁?」方磊问。

「写《浮士德》的,德国最厉害的诗人。」

方磊哦了一声,继续看着窗外。

过了几秒他又开口:「诗人走十八世纪的桥,我们走诗人走过的桥,那我们算不算」」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大巴车停在海德堡大学国际交流中心的门口。

那是一栋灰黄色的三层建筑,窗户是狭长的,窗框漆成墨绿色,外墙上爬满了地锦,密密层层的叶子把整面墙遮掉了一半。

门口立着一块临时做的指示牌,上面用英文写着第31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报到接待处,下面是一行德语的小字,方宜民凑近了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接待处的工作人员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德国女生,金色头发扎成马尾,说英语带着很重的喉音。

她把六个队员的名字一个一个核对过去,然后分发资料袋一里面有赛程安排丶校园地图丶食堂餐券,还有一张海德堡的明信片,正面印着内卡河和老桥的彩色照片。

顾小北拿到明信片以后看了很久。

「我要寄给黑龙江那个老师。」她说。

宋知行也拿了一张。

「我寄回家。」

方磊拿了两张。

「一张寄回家,一张留着。」

何巍没有拿明信片。

他把资料袋里的赛程安排抽出来,站在原地就读起来了。

读完之后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对陆沉说了一句话。

「第一场考试在后天。」

住的地方是学生宿舍,四人间,上下铺,被褥是学校统一提供的,白色的床单叠得棱角分明,枕头上放着一块薄荷糖。

陈志远塞给陆沉的那两桶方便面和涪陵榨菜被陆沉放在枕头旁边,和那块薄荷糖并排。

何巍睡他下铺,把赛程安排贴在床头的墙上,用从国内带来的透明胶带贴了四个角,贴得端端正正。

王雪松和方磊睡另一张上下铺。

王雪松从行李箱里拿出那本合作网络图,翻到最新的一页—周尧的虚线节点还在,旁边又多了几个新的虚线节点,是集训队里没有入选但一直在保持联系的其他队员。

他把图用图钉按在床头。

方磊躺在床上看着那张图。

「你这图,回国以后还继续画吗?」

「画。」王雪松说,「只要还有人做数学,就画。」

方磊把两只手枕在脑袋底下,看着上铺的床板。

「那这图画不完。」

「画不完才好。」王雪松说。

晚饭是在大学食堂吃的。

德国大学的食堂和中国大学食堂完全不是一回事没有打饭的窗口,是自己拿托盘沿着一条金属滑道往前走,想吃哪个拿哪个。

滑道里摆着各种陆沉叫不出名字的食物:切成薄片的面包,硬的,表皮裂着口子;白色的香肠,泡在热水里;一碗一碗的酸奶,上面撒着褐色的麦片;还有一大盆沙拉,各种生的菜叶子混在一起,旁边放着一排酱汁。

方磊端着托盘走完整条滑道,最后只拿了两片面包和一碗酸奶。

回到座位上咬了一口面包,脸上的表情像在嚼一块橡皮。

「陈志远说得对。」他把面包放下,「这东西是酸的。」

顾小北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她把每种不认识的东西都拿了一点,白色的香肠切了一片尝尝,点点头,又切了一片;酸奶尝了一口,眼睛亮了,把整碗都吃了。

吃到沙拉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碗里一片紫色的叶子。

「这是什么菜?」

没有人认识。

陆沉认识—那是紫甘蓝,前世他出差德国吃过无数次。

但他不能说。

「尝尝就知道了。」他说。

顾小北把那片紫甘蓝塞进嘴里嚼了嚼。

「脆的。有点甜。」她又夹了一片。

何巍从坐下就没怎么吃。

他的托盘里只有一碗酸奶和一片面包,酸奶吃了半碗,面包动都没动。

他的面前摊着赛程安排,边吃边看。

「何巍。」刘领队的声音从桌对面传过来,「吃饭的时候不许看文件。」

何巍把赛程安排收起来,拿起那片面包咬了一口。

嚼了几下,眉头皱起来。

但他没有放下,又咬了一口,就着酸奶咽下去了。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他们经过了海德堡大学的数学系大楼。

那是一栋老建筑,墙是米黄色的,窗户上方有半月形的石雕装饰。

门口立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长串德语。

王雪松停下来翻译了第一句——「海德堡大学数学系,成立于1546年。」

1546年。

比牛顿出生还早将近一百年。

比清朝入关还早将近一百年。

六个人站在那栋米黄色的大楼前面,七月的德国傍晚,风从内卡河方向吹过来,带着水草和石头的气息。

没有人说话。

不是因为被震慑了,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心里算同一道数学题——1546到1990,中间隔了多少年。

算完之后,顾小北第一个开口。

「四百四十四年。」她说,「他们盖这栋楼的时候,我们还在明朝。」

「明朝嘉靖二十五年。」王雪松补了一句。

方磊把手插进裤兜里。

「那又怎么样。楼是旧的,题是新的。」

他转身往宿舍走去。

其他人跟上去。

陆沉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铜牌。

铜牌被傍晚的阳光照得发亮,四百四十四年的风雨在上面留下了斑斑点点的暗色,但字迹依然清晰。

他想起彭老师说过的那句话——「数学不是一座一座孤岛,是同一片海。」

这片海,德国人在1546年就开始游了。

而他们,1990年才正式跳进水里。

来得晚不要紧。

关键是,跳进来了就不打算上岸。

第二天上午,开幕式在海德堡大学的礼堂举行。

礼堂是老建筑翻新的,穹顶上画着壁画,画的是古希腊诸神雅典娜站在最中央,手持长矛和盾牌,脚边放着一卷羊皮书。

她的两侧是阿波罗和赫尔墨斯,一个掌管光明与真理,一个掌管智慧与口才。

壁画下面,是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队,穿着各自统一订制的队服,坐在雕花木椅上。

中国队坐在第四排左侧。

队服是藏青色的,左胸口印着一面小小的国旗。

刘领队坐在最靠过道的位置,腰板挺得像一块钢板。

方宜民坐在另一头,手里攥着那台从BJ带来的相机,镜头盖拧开了又盖上,盖上了又拧开。

各代表队依次入场。

苏联队走进来时,陆沉的目光跟了过去。

苏联队的队服是深红色的,队员们的个子普遍高大,走起路来肩膀晃动的幅度很小,像一群训练有素的运动员。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人,戴金属框眼镜——不是索科洛夫。

何巍也注意到了苏联队。

他用膝盖碰了一下陆沉。

「索科洛夫没来。」

陆沉点了点头。

他没指望索科洛夫来。

但确认他没来之后,心里还是有一个很轻的丶几乎察觉不到的落空感。

开幕式的**是组委会主席致辞。

主席是个六十多岁的德国数学家,白胡子修剪得很整齐,说话的时候两只手撑在讲台边沿,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棵老橡树。

他先用德语说了一段开场白,然后切换成英语。

「数学没有国界,但数学家有自己的祖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三十多面国旗,「你们坐在这里,代表的不只是你们自己。但在接下来的比赛里,当你们拿起笔面对一道数学题的时候,你们和那道题之间,没有国界。」

他举起手里的一本赛题册——密封的,白色封面,上面印着IMO的会徽。

「后天早上八点,这本册子会同时打开。在那之前,你们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准备好你们的大脑。」

开幕式结束后,各队自由活动。

陆沉在礼堂外的走廊里被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拦住了。

男生穿着匈牙利队的队服,笑容明朗,朝陆沉伸出手。

「拉斯洛·科瓦奇。」他用英语说,「去年莫斯科,算法模块,你2.1秒,我35.2

秒。」

陆沉握住他的手。

「我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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