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收起咸鱼样,把筷子一搁,上半身往前凑了凑,硬生生在饭桌上搞出了点「地下党接头」的神秘感。
「既然澹台姑娘这么格局打开,那这朋友咱们交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眼神意味深长:「朋友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先交个底。」
「夫君但说无妨。」澹台霁稳如老狗,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从容。
「我呢,最近手头有点紧。」苏晨压低嗓音,两眼直冒绿光,像个盯上肥羊的无良资本家。
「正准备在这风波城,干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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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沾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
「有个叫『血蛛』的组织盯上了我。这帮老六手里握着海量公款,打算拿钱和美人砸晕我,再玩一波『仙人跳』杀局。」
「换了正常人肯定跑路,但我是谁?」
苏晨咧嘴一笑,透着股纯正的反派味儿:「我打算反客为主,把他们的经费薅得一滴不剩!」
「不过风险极高,一不小心就得全村吃饭。」
他摊开双手,把球踢了回去:「怎么样?澹台姑娘,敢不敢入伙?」
苏晨这波纯属明牌试探。
他在赌!
如果这女人是老妈派来的「监工」,绝不敢陪他作死。
只要她面露犹豫,自己立马顺坡下驴把她打发走。
藉口他都想好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还是回去找我妈打卡下班吧。」
简直完美,逻辑闭环!
然而。
澹台霁听完这番话,沉默了。
真沉默了。
足足三秒钟没搭茬。
苏晨心里差点放起礼花:【稳了稳了!这大小姐绝对被我狂野的计划给吓退了!】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赶人的刹那,澹台霁轻轻放下了茶杯。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打退堂鼓。
反而浮起了一抹让人看不透的……兴趣。
她抬起脸,嫣然一笑,霎时间仿佛千树万树桃花盛开。
「我是夫君的女人。」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挤出水来,但字里行间那股毫无保留的纵容,却让苏晨头皮发麻。
「夫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玉簪在光线中轻轻摇曳,她静静看着苏晨,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霁儿,全听夫君的。」
最后半句话,她说得轻柔至极,却硬生生把苏晨砸出了暴击伤害。
苏晨当场石化,整个人死死焊在了椅子上。
CPU直接烧冒烟,系统彻底崩溃!
他引以为傲的三板斧,全碎了!连个渣渣都没剩下!
【靠靠靠!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品种?!】
苏晨心里的小金人疯狂咆哮:
【我说我摆烂——她说好!我说我海王——她说没关系!】
【现在我要带她去干杀头的买卖——她居然说生死相随?!】
【这到底是恋爱脑晚期,还是老妈派来的顶级卧底,搁这跟我飙演技?!】
他死死盯着澹台霁的眼睛,想从里面扒出点算计的蛛丝马迹。
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那双眼乾净得就像个大号照妖镜,只照出了他自己的懵逼。
而且!
苏晨再次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她搁在桌上的右手,指节又捏紧了一分。
【她还在紧张?但她慌的绝对不是去拼命!】
【这女人……是在害怕我赶她走?!】
得出这个结论,苏晨罕见地沉默了。
这女人,跟他以前遇到的所有「麻烦」都不一样。
不像柳如烟的火,不像夜凌寒的冰,更不像谢惊鸿的算盘精。
她主打一个「顺从式包容」。
不吵不闹,不给你任何压力。
但偏偏这种顶级推拿手法,像太极拳一样化解了他所有的力道,让人根本无从下手。
沉默了足足三秒。
「哈——」
苏晨突然笑了。
不是营业性的假笑,而是遇到高端局时发自内心的乐子人狂喜。
【行,算你狠。】
他往椅背上一瘫,又切回了懒洋洋的咸鱼频道。
「既然如此,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首席合伙人了。」
苏晨屈指敲了敲桌子,满脸黑心老板的嘴脸。
「不过亲兄弟明算帐,亏了算我的,赚了利润五五开。能不能接受?」
这波属实是偷换概念,强行把「管束关系」变成了「商业捆绑」。
澹台霁微微低头,纤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
再抬眼时,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开心。
「好。」
一个字,乾脆利落。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破冰,像两块严丝合缝的齿轮,咔哒一音效卡到了位。
就在这岁月静好的时候——
「啪嗒!」
钱多多的算盘停了。
这胖子猛地抬起头,那张脸扭曲得像是刚挨了两记**兜,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猪叫:「老板!五五开?!」
他哆嗦着手指,痛心疾首地控诉。
「少夫人身家绝对不菲啊!您怎么能要五成?血亏啊老板!这种天降大冤种……啊呸,天降仙缘!」
「起码得九一开啊!按照仙界婚姻法,您这属于严重资产流失——」
「闭嘴吧你!」
苏晨随手捏起一根啃乾净的骨头,头也不回地砸了过去。
正中脑门!
钱多多捂着额头哎呦直叫,但嘴里还在疯狂嘟囔:「亏麻了……真的亏麻了……」
看着这活宝,澹台霁终于没绷住。
她微微掩唇,极其清脆地笑出了声。
那声音像极了风拂玉铃,听得人骨头都有些酥了。
苏晨用余光扫了她一眼,眼底也划过一丝满意的暗芒。
【行吧,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有个免费金牌打手白送上门,接下来的『薅羊毛』计划,成功率直接拉满。】
【高端局队友 1,这波我不亏!】
做完心理建设,苏晨心安理得地拿起筷子继续乾饭。
有人买单,当然得吃回本。
澹台霁也不急着找话题,安静地在对面喝茶。
顺手还用小零食喂一喂专心乾饭的王宝宝。
不抢戏,不添堵,乖巧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种诡异又和谐的茶话会,大概维持了一盏茶的功夫。
就在苏晨准备给最后一块流油的龙兽排骨超度时。
「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一声刺耳的尖叫,平地一声雷,直接把听潮楼的楼顶干穿了。
「砰!」
结实的红木屏风被砸得粉碎。
一个穿得清凉又火辣的红裙女修,跟个血葫芦似的跌跌撞撞摔了进来。
发髻散乱,我见犹怜,那雪白手臂上刚好挂着一道「恰到好处」的刀伤。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落难小仙女」。
「臭娘们!看你往哪跑!」
紧接着,三个满脸横肉丶看着就自带「炮灰反派」光环的黑衣壮汉提刀冲了出来,凶神恶煞地堵死了退路。
整个雅座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吃瓜食客们吓得提着裤子四下逃窜。
而苏晨呢?
他夹着排骨的手连抖都没抖一下。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着,静静欣赏着这场粗劣的开屏表演。
红裙,妖艳脸,楚楚可怜的泪痣。
简直跟三流话本里《霸道剑尊爱上我》的开局一模一样。
苏晨的脑子疯狂拉响警报!
这红裙女,长得跟预知梦里的「凰芊芊」一模一样。
这场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碰瓷」,绝对是出自「血蛛」杀手组织的剧本!
苏晨嚼肉的动作停了。
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内心的弹幕以每秒八百转的速度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榜一大姐带资进组了!】
【这哪里是杀手?这分明是背着公款来给我送启动资金的天使投资人啊!】
他缓缓放下筷子,拿纸擦了擦嘴。
在没人看到的角度,苏晨的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子,露出了老农看到顶级绿油油韭菜时,那种发自肺腑的核善微笑。
而就在这一刻。
那红裙女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带着三分惊慌七分目的性,「精准」地锁死了苏晨。